曹休心中有了打算,同时对着亲卫道:“传我军令,命司马懿三日之内,必须给我赶到洛阳!”

    虽然同为曹丕留下来的辅臣,按道理来讲,是没有高下之别的,但曹休乃曹家宗亲,属于皇室中人,真到了要紧关头,曹休是有这个底气来对司马懿下命令的。

    “喏!”亲卫答应一声,转身快马前去传军令。

    司马懿,正是这次曹魏派来的援军统帅。

    曹休默默地在心中盘算着,函谷关被封,援军再想通过洛阳去支援关中不现实,只能走河东,通过蒲坂津入冯翊郡支援关中。

    虽然会绕远路,但这是目下曹休唯一能够想到的路,若是此刻杀回去攻打函谷关的话,何时能够攻破不说,一个不好,连洛阳都有可能丢,这一次汉军的强悍出乎曹休的预料,他不想冒险,也不敢冒,这一仗,说是决定天下未来格局的一仗都不为过。

    况且,就算他先攻破函谷关,但这需要多久?支援关中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不容许有丝毫耽搁。

    ……

    几天后,姜维投降,张飞顺利攻占天水的时候,收到了刘毅这边攻占函谷关和伊阙关的消息时,陇右的局势基本已经被汉军掌控,张飞并没有前去街亭跟张任汇合,在得知张郃已经抵达街亭之后,张飞和庞统都觉得这是个大好机会,率军走陇关绕道直取张郃后路。

    张任在得了命令之后,便迅速率军赶到街亭,当道下寨的同时,又在各处山头设立烽火台,防止造了魏军的算计。

    当张郃赶到街亭之时,看着那将整个道路截断,光是围墙便有两丈高的军营有些傻眼,对方先自己一步赶来也就算了,但这军营建的跟个小城一样,对方究竟在想什么?

    “将军,何时攻营?”偏将来到张郃身边,询问道。

    张郃看了看四周山峦上冒起来的烽烟,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摇头道:“安营下寨!”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而己方连日赶路,人困马乏,此时若攻,于己方不利。

    “喏!”副将答应一声,前去安排下寨,张郃带着秦伟仔细端详汉军大营,发现并无可乘之机后,只能叹息一声,退回营寨。

    回到军营李,张郃仔细思索着事情的发展,从汉军最早的时候自五丈原出现,再然后是陈仓,到最后真正的主力出现在陇西之地,魏军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作为一名沙场老将,张郃很清楚这样是不妥的,战争的节奏一旦被敌人掌控,那最终的结果通常都不会太好。

    但就如同下棋一般,一步慢,步步慢,至少眼下,无论张郃还是曹真、徐晃,都只能跟着汉军的节奏来。

    天水、南安两郡之失,于关中而言还不至于伤筋动骨,但真正让张郃担心的是,眼下的汉军,是否已经用尽了招数?若是如此,虽然眼下形势于大魏不利,但却未尝不能反败为胜,毕竟在这里,魏国占据着主导优势,张郃真正担心的,是对方还有后手未出,若是如此的话……张郃不敢想象接下来会是怎样一副场面。

    街亭……

    张郃看着地图,闭着眼睛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做,街亭的路被挡住,无法救援天水,但又何尝不是挡住了敌人的去路,只是从天水、南安过境,并非街亭一条路,但若是论补给线的话,街亭无疑是一处咽喉之地,无论对方从哪里出兵,街亭都是绕不过的,既然无法救援天水,那就死守在此处,堵住汉军东进之路,将汉军主力隔开,让他们不能肆意攻略京兆。

    能做到这一点的话,这一仗,也就赢了!

    捋清了这些东西,张郃原本有些急躁的心情,瞬间平复了许多。

    休整一夜之后,次日一早,张郃率军来到汉军大营前搦战,强攻不可取,对方摆明了是想借助城寨优势,才将这座军营修的如此坚固,张郃是想看看对方的主将。

    刘备麾下那些老一辈的主将,就算没有见过也都听过,他不知道这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同姓将领是何人?

    至少张飞的可能性不大,以张郃对张飞的了解,对方不该这么平静,若是张飞的话,就不是自己来搦战,而是张飞跑来跟自己挑衅了。

    “大魏左将军张郃在此,营中何人为将,可敢出城一战?”张郃来到营外一箭之地的地方,命人前去传话。

    汉军弓弩之强,张郃可是见识过,他不敢靠的太近。

    营中,大旗下一老将踏步而出,对着张郃的方向抱拳一礼道:“蜀郡张任,见过将军,本将职责在身,你我也分数敌对,无话可谈,将军若想过去,就请攻营吧!”

    张任?

    张郃看着那将领,跟自己年纪相差不多,不过名字却十分陌生,蜀将在中原有名气的着实不多,刘备麾下将领中,有名气的大多是在中原时闯下的,这些年很少听到蜀中有什么人杰出现。

    不过观其军营,是个很严谨的人,对方若打定主意死守营寨的话,想要引对方出来歼灭是不可能了,不过还是想激对方两句,张郃嘱咐了几句,让亲卫前去传话。

    “蜀地自古以来易进难出,莫非蜀中将领也是这般只会防御,不敢与敌交锋?”

    当张郃的话被亲卫传来的时候,的确惹怒了不少人,此番从汉中出兵的,基本上都是蜀中将士,对方这般侮辱,哪个能坐得住?

    张任微笑道:“野兽善攻,但在蜀中兽类通常都是宴席上的美味。”

    激将不成,张郃自然不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冒失攻营,见张任不出,便退回营寨,命军中将士轮番去阵前叫骂,虽然这法子有些老土,但有用就行。

    军营之中的将士,若是放开了束缚,那骂起人来可是要多狠有多狠,一天的时间,就把张任全家祖上十八代给一一问候了一遍。

    张任虽然心中有火,但这个时候,他不会胡乱出兵,他只是在等,等着对方露出破绽,双方兵力相差不大,汉军有装备优势,不过不可能每一个都如关羽的校刀手一般身披铁甲,硬拼定有损伤,张任可不想刚刚出蜀就背上一个败军之将的名头。

    张郃接连让人在城外骂了两日,但见张任却是始终无动于衷,只能暂且作罢。

    当夜,张任派军偷营,但张郃早做了准备,张任派去的人差点全军覆没,又隔了两日,张郃突然一投石机往张任大营中放火,被张任以床弩击杀了三百多命魏军将士。

    两人在这街亭之上,斗智斗勇,虽无大战,但相互之间的试探却从未停止过。

    这日,又一次没能算计到张任,张郃心中一动,看向身边的副将道:“那张任在此多日,却始终未曾见那张飞主力而来,天水便是顽抗,恐怕也难抵抗太久,那张飞早该来此,如今却迟迟不见,其中恐怕有诈!”

    “若是如此,何不先退出街亭?”副将已获得看着张郃道。

    “不能退,汉军不能丢了街亭,我军同样不能!”张郃摇了摇头,思索道:“我有一计,或可破那张任!”

    在帐中来回踱了两步,张郃突然看向自己的副将道:“你且率军伏于道旁,若明日张任来追,不必理他,趁机攻破那营寨,便算一功!”

    “喏!”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中计

    久守必失,这句话纵观古今都算是一条至理名言了。

    不考虑什么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就单从战争本身角度来说,如果一方只想着死守而不进攻的话,那就等于是将主动权交到了对方手中,怎么打?什么时候打?这些都由对手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