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逼着那些大臣不敢在台面上提娶妻纳妾的事,在阳缕面前,把自己的自尊、颜面,都撕开撒了一地,还要怎样?

    她为什么还是推开我?

    我真的不明白。我会的那些东西,礼乐射、御书数,没有一个能给我答案。

    月华问我,既然在意她,为什么不把心意说出口——从没做过这种事,父皇的那句话像诅咒一样在我耳边徘徊,它是午夜梦回的一场噩梦,会把我惊醒,大汗淋漓。

    即便这样,我还是做了。

    我小心的、紧张的面对着阳缕,对她说:“我爱你。”

    这般直接、没有回旋的话,光是想想就让人脸红。心脏简直可以跳出嗓子,头也因为激动而有些眩晕。

    可是,阳缕啊阳缕,你竟然用神仙渡劫来当做借口。

    堂堂大兴女皇有那么好糊弄吗?!还与我说什么神仙鬼怪各自掌管的事,言之凿凿的样子,偏我从来不信。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仙,我幼时受难,他们为何不来救我?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怪,我满手沾血,为何还是活的好好的?

    按照我二十六年的人生经验,是一点也不愿相信的。然而,她抓着我的手,紧紧握着那两枚玉佩,力气那么大,硌的掌心都发痛。

    凝望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有许多事,语言是苍白而难以言说的,只有眼神不会骗人。

    呵,我竟然就这样相信了她的说辞。

    莫名其妙而顺理成章的相信了。也许,她真是上苍派来拯救我的人?

    阳缕,我信你一次,千万不能辜负我这微弱凉薄的心。

    还有,你说五年,这是多么漫长的时间。不要让我等那么久……我这辈子其次缺乏的就是耐心了。

    最缺乏的,是你。

    【刘月盈的这一次信任,抵得上无数次的猜忌了。能让她说相信,真的很不容易。】

    第67章 65聚散是缘

    如果要问我现在如何与她相处……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沙钰混进宫来搅局怎么说都是一件严重无比的事。刘月盈却没与我上纲上线,但是内务府负责新近宫女的太监被杖毙,原来皇宫内侍卫的巡视从五十步一个变成三十步一个,进出宫门也盘查得更加严格。她无声的提醒我,让沙钰混进宫的事情不可能发生第二次。

    不管怎么说,我最后留在宫里了,这是事实。所以,刘月盈封住了内宫那些侍卫宫女的嘴,我与她各让一步。

    没过多久,她恢复了我的早朝。朝中虽有议论,不过没人会傻到直接来问我许久不见所做为何。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上,唯一和以前有区别的地方是,我们不再每天形影不离的待在一起了。

    我坚持出宫,她虽然很不愿意但偶尔还是会妥协,让我回阳府休息;就算夜宿在朝凤宫里,我也不总是去她的正殿就寝,常常睡在偏殿。总之,已经许久未和她有甚肢体接触。

    时间不知道是从哪里流走的,一晃眼到了秋天。天嘉七年的秋天。

    今年荣城的桂树和往年一样香甜,香气穿过一层层高大的城墙荡入深宫之中。

    连续几日忙着审阅运河二线,所以没出宫。阳织难得进宫找我了。眼见她有些跛脚的走进来,我赶紧招呼她坐下。

    晏喜作为钦差去戴湾郡处理地方事务,几个月都没音讯,她心情不大好,看的出是强打精神。

    “小织,要是难受,就放松点。在姐姐面前不用这样撑着。”

    阳织挤出一个苦笑,点点头。她这些年吃了不少苦,身上的旧疾也不好,不再像以前那样,浑身上下都带着明媚灵动的气息。

    “姐姐,这是……师父给我们寄过来的信。”她双手拿出怀里的信笺,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你做好心理准备。”

    接过信的手一抖。

    “师父出事了?”

    阳织摇摇头:“不是,比这个更严重。”

    把信笺展开,师父浓浅不一的字迹晕在纸上:“小虑、小织亲启。”

    ……

    眼神晃了晃,心也跟着飘摇。

    “师父他,把东山小洞府全部遣散了?”

    “姐姐,我们没有家了。”小织眼睛红了,我赶紧抚了抚她的后背,开口安慰:“不,我们有。东山是我们的故乡,永远是。而现在,你的家在荣城,在晏府。”

    死死咬住嘴唇,撇过头去。我能安慰的了她,却安慰不了自己。

    东山的小洞府,从我记事开始便和阳织在那里生活,这二十年的春夏秋冬,那么多师兄姐弟,还有师父后院里几百年的桃花树,如今师父寥寥几句话,便吊影分为千里雁,辞根散作九秋蓬。

    把酸苦的水咽回肚子里,缓缓问道:“师父这样做,是刘月盈的意思吗?她把师父放出宫前,有没有对他暗示些什么?”

    阳织低垂的眼眸瞬间转移过来看向我,带着点惊疑。

    “姐姐竟然会这样想皇帝?”她愣住半晌才继续开口,“我倒觉得是师父自己的意思。他为了我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信他。”

    手指摩挲着信纸的最后一行字:“缘也是命,命亦是缘。为师想做江上风,聚散比风更无谱,遂不话离别。”

    “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遣散东山浪迹天涯去了,临了不过是通知我们一下。”

    “可不是。”阳织无奈的苦笑,“师父要做风,云游四海才是他的归宿,以后能不能找到他都未可知;却留我们在这束手束脚。”

    眼见阳织心情越发低沉,赶紧说:“等姐姐有空了,和你去骑马!”阳织以前特别喜欢和别人比剑赛马,她每次出去结交朋友,都要和她们比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