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皇帝现在的关注点不在这儿。刘月盈面上不显山露水,内心却又急又气又酸,五味杂陈乱成一团,只想快点见到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东西。

    守在阳府外的官兵看见长公主把本应待在府里的阳大人送回来以后,已经人心惶惶;谁知入夜子时,一辆豪华马车再次停在门口,长公主亲自扶着一位威严华贵的女人下车进府,这用脚趾想想都知道来的是谁。

    所有人更加不敢怠慢,荣城值夜的两位领头大人全都来了,官兵数量翻了一倍,只为守着这个右丞相府。

    前脚进主卧,一股浓烈的酒混着污秽的味道扑面而来,刺鼻不已。阳缕像一滩烂泥抱着盆吐个不停,侍女拿着绢布擦了又擦,旁边放了一大盆热水。

    还好,那东西脸上瘆人的妆容已经被卸干净了。

    刘月华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说:“皇姐,您还是先去侧卧吧,等她们把这里收拾干净再过来。现在这样恐怕引得龙体不适。”

    “闭嘴,你去把醒酒药端过来。”刘月盈的视线黏在那人身上,动也不动。

    “……是。”长公主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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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第二天何时醒的,但那瞬间头痛欲裂,像有人拿锤子在一下下砸我的脑袋。恍惚之中想起来,穿越而来的第一天也是像现在这样,宿醉。有些好笑,不过今日比那日严重多了。

    适应了一会眩晕感,缓缓睁眼,床上有个人!我像八爪鱼一样,四肢紧紧缠在那人身上,她睡里侧,本就不大的空间被我挤的更加逼仄,衣服也乱糟糟搭在身上。心脏不可抑制的狂跳,喉头干得要命,视线缓缓上移——刘月盈。

    还好不是其他人,不过仍把我惊得全身一颤,她瞬间就感觉到动静,覆盖在洁白面容上的长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第71章 69人莫若故

    刘月盈的眼里充斥着红血丝,把我看的发毛。昨晚偷跑出去喝酒的事已然败露,还不知道会怎样。

    许久没和她同床共枕,熟悉的气息就在鼻尖打转,一瞬间让人无所适从。而且,刘月盈过分灼热的视线胶着在我身上,完全不给人泄劲的机会。

    其他的事情不知如何解决,有一件倒是没忘,赶紧把自己的手臂和双腿老老实实从她身上移开,这才发现她的手臂上被我压出了两条红印。心虚的往床外挪了挪,忍着嗓子的剧痛开口:“陛下怎么来我这寒舍。”

    她似有些不虞,撇了撇嘴说:“朕不过来,让你和其他女子琵琶弦上说相思吗?”

    ……这词儿好像有点熟悉,放声高歌的片段在脑海中闪了闪。

    “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刘月盈朝我这面翻身,眼睛却不看我。

    “穆医师之前不是和你说了,不能再这样喝酒,这才坚持了多久,嗯?为什么去花楼?你可是右丞相,百官之首,就是这样给百官做表率的?还有,身边一个人也不带,就敢喝的神魂尽失,如果月华没见到你,后果会如何?如此冒失,实在不该。”她侧躺着,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她拿丞相的身份施压,让我反驳不得。

    我们这些矛盾算是理不清了。明明是她惹人不舒服在先,当下我却是理亏,只能解释道:“昨天是荣城一年一度的花魁大比,京城所有酒肆都没营业,要不然怎会去花楼……”

    “为什么去喝酒?”刘月盈又问了一遍。

    “我,心里不舒坦,”把头转向床外不看她,“陛下什么都要怀疑,不愿相信我与沙钰清清白白。”

    身后的人动了动,被子被掀开一角,一双手环上我的腰。

    “我的错。”她说,“我对旁人一言九鼎,却做不到答应你的事,是我的错。”

    耳朵被她的气息熏的痒痒,思绪有点飘,难道又要因为她的甜言蜜语坠入深潭里去?不要,我是有原则的人。

    身子往后仰,不留痕迹的摆脱她的双手,顺便转移话题:“现在是几更天了?”

    “刚过卯时,你说几更?”她被我躲开,听上去语气不善,但嗓音却软的像一只猫。

    谎言,幻觉。谁不知道她的真面目是个冷血无情的狮子。

    “已过卯时了?陛下没去上朝?”我着实惊讶。

    “不想去,推了。”

    “推了?这么重要的事岂能儿戏,实在不妥当。”她既然批评我,那我也得拿出忠臣的样子批评

    雍容的猫半撑着身子起来,香肩外露,转瞬变成居高临下的狮子:“你去花楼寻欢就妥当了?朕今天要是早朝,百官定要问这右相怎么又没上朝?”

    她伸出腿,不由分说跨坐在我双腿之上,用劲点了点我的脑门:“然后会怎样呢?朕的桌上又会堆满御史的奏折,弹劾连早朝都不愿意去的阳丞相。”

    “陛下,是微臣错了,微臣身为朝廷要员,去烟花场所和人饮酒无度、纵情声色,请陛下降罪。”

    她的眉果然皱起来,下一瞬我的脸蛋被她双手紧紧捏住往外扯:“你还纵情声色了?!”

    “没,没有,嘶——”刘月盈今天一直似有似无的与我碰触,把我捏的好痛。

    好不容易从她的魔掌中逃出来,赶紧说:“陛下还需休息吗,微臣准备起身了。”意思是,您赶紧从我腿上下来,给别人看到可怎么得了。

    我的言辞句句冷漠,行动处处闪躲,刘月盈心细如发,怎会感觉不到。

    “小虑!”她突然拔高音调,“咳咳咳咳……”因为激动而吸了凉气,手按在胸口肩膀抖的厉害,咳的停不下来。好久没听见刘月盈这般猛烈的咳嗽,心里一惊,揽过她伸手拍后背。

    不拍不要紧,可她本来就跨在我双腿上,与我面对面,这一拍便与她的前胸贴在一起,刘月盈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不是咳嗽的缘故。

    她的耳根霎时间染上绯红,可以看见刘月盈因为太长而略微下垂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庞现在泛着柔光。我看着片刻失神,直到她用手按压住自己的小腹,才回过神。

    刘月盈有些难捱得把头埋进我的怀里微微喘气,似乎想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情动。

    我与她多久没有做过那事了。私心里还在生她的气,在皇宫里也不愿意与她共枕,这件事似乎就这样被遗忘了。可是刘月盈又没有后宫,二十六七的女人,似乎比我要敏感许多。

    她的头靠在我胸口,紧闭上眼,分明是想压住这番暖意。可是此举并不明智,因为,她这模样实在勾人。意随心动,冲着她敏感的耳根呼出一口热气,“唔——”她的声音毫无防备的破口而出,整张脸肉眼可见的飞速红了起来。

    只有柳下惠才会坐怀不乱!

    我扶着刘月盈倒向床榻的软垫上,搭在身上的衣服轻轻一拉就散落开,她向来精明的大脑看起来丧失了思考能力,悸动冲破桎梏蔓延开来。我连日来的委屈、失落和不甘一齐涌上,在她肩膀狠狠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