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咽口水,视线逐渐向上挪,看到一级级台阶逐级而上,连接着一个很高的平台。

    平台正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棺椁,外层散发着幽幽蓝光。

    这是一个墓室?!

    还没来及害怕,便看见棺椁四周摆放着成堆的夜明珠,一颗颗宛如油灯把这里照的通明。

    这夜明珠怎么如此眼熟——?啊!痛痛痛,头猛地作痛,眼前所有东西开始变得扭曲、模糊,然后又消失不见,只剩黑暗。

    我想起来了!想起这个墓室是什么地方,想起那个女人是谁了。

    第86章 84我的苏醒

    “阳缕眼睛动的厉害,应该是要醒了!”

    眼睛还没睁开,朦胧之间听到有人在着说着什么,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而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有人喊我名字。我努力的撑起眼皮,强烈的白光瞬间刺入眼睛,有点痛,又赶紧阖上。

    “阳缕,你醒了?”那个声音轻轻柔柔的。

    再一次尝试睁开,这回那光线没有那样刺眼,眼前的事物从一片模糊逐渐变得清楚起来。

    我半躺在一个沐浴池里,这池子里放的不是什么桃花瓣,而是大大小小各色不一的中药材,草木的苦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身上穿着一层丝质的轻薄纱袍,不至于袒露无疑。呼出口气,微微抬起头,发现岸边坐着一个见过面的人。

    “穆……神医?”还好,嗓子只有一点干涩感。

    “是我。感觉怎么样?”她不疾不徐的问。

    “唔,还行。”我被热水泡得挺舒服。

    她吁了一口气,然后淡淡说:“只要不疼就无甚大碍了。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其实我也有。前不久我问过沙钰,可她的嘴真严实。”穆蝶至用手指头轻轻搅了一下池水,语气还是轻轻的:“这水温约莫还能泡上两炷香,等时候到了,你上来换药,然后有什么疑惑再去问她。”

    我木愣愣听她说完,点了点头。体力没缓过来,有些累,头脑也晕晕的,在这温暖的药水之下,突然感觉全身上下奇痒无比。

    刚想伸手挠,“别动!”穆蝶至猛地开口,把我吓了一大跳。

    “你全身的皮肤几乎都被火烧坏了,我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它们祛除。你若觉得痒那就是在愈合伤口,可别给我抠掉了,”她瞪了瞪眼睛:“要不然啊,就长不出新的了。”

    我赶紧把手放回原位,动也不敢动。半晌才弱弱的问:“我昏迷了多久?”

    “也不长,三个月。”她说。

    “三个月?!”瞳孔骤缩。

    “是啊,沙钰把你从密林的一条溪流里捡回来的,半死不活的样子——之前是晏喜,后来是你,她也就知道麻烦我。”穆蝶至撇撇嘴,语气还是不咸不淡。

    三个月,从八月到十一月,天应该凉了。那人……不,不要去想她。她与我无关。

    “晏喜可还好?”

    “好,好得不得了。”穆蝶至站起来,从一旁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递给我,继续说:“润润嗓子,你的喉咙当时吸入不少浓烟,我寻了四五味药来清洗,效果还不错。”

    怪不得醒来之后嗓子没什么刺痛感。半躺着将一杯水喝的精光,接着又问:“晏喜醒了?能下床行动了吗?”

    “自然可以,她昏迷的时间比你久得多,我一直担心对头脑会不会有损伤,结果没想到她醒了之后状态非常好,而且恢复得更快了,一个月不到就能下床行走。只是不巧,她俩不知你能醒这么早,昨天才去山下采购。”

    “山下?”

    “嗯,沙钰在江南郡和南蛮——现在改叫南阳郡了,她在这交界处的深山老林里寻了个小道场,里三层外三层的设阵法,别说一般人,就是皇帝派人过来也找不到破阵眼。她们两个康复之后总是呆在这也无聊,偶尔下山去江南郡或者南阳郡的小镇玩玩,一去就是三四天的。”

    我点点头,又想到一件事,略带迟疑的说:“南蛮现在……完全并入大兴,成南阳郡了吗?”

    “可不是,听说还是你的功劳,让那什么将军一举歼灭了蛮子余孽,让沙钰也松了口气。大兴百姓可高兴坏了。”她顿了顿又说:“你也知道,我很不喜欢给达官贵人诊治,这次帮你也是看在你造福了百姓的份上,要不然可懒得管你们这些肉食者。”

    达官贵人?我早已不是右相,变成了随军奔波的小军师而已。心里有一阵缥缈而说不上来的惆怅,可现在这个身体还虚弱的很,与她说了一会儿就累极,又沉沉睡去。

    ==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沙钰。

    我躺在床上,尝试着坐起来。许是昏迷的时间太久,那些烧伤已经不明显了,只是身上还有些轻微阵痛。

    “你可终于醒了,让我等了这么多个时辰。”她见我动作,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歪着头说。

    头脑很快清醒,许多纷杂的记忆像烟花一样炸裂开来。我有很多很多问题要问她,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开口。

    “一直盯着我作何,莫不是对我有意思?”

    “胡说八道。”我坐在床上,双脚落地。想了半天,还是……

    “沙钰,我有问题要问你。”我沉下脸来。

    “哎呀,虑娃娃你好不容易醒了,这么严肃干什么,怪吓人的。”

    “你到底是谁?又知道些什么?”两双眼睛直直盯着她,我可算想起来她给我的珠子在哪里见过了。

    “虑娃娃问的没头没脑,可让人怎么答?我以前是南蛮国师,南蛮的继承人之一,结果被亲哥哥算计追杀,现在大仇已报,是江湖里的一个天涯儿女,可还行?”她冲我眨眨眼睛。

    我轻轻笑起来:“好,你不说便让我问你——你知道我是夺舍而来,并非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那么,你知道我是如何夺舍而来的吗?”

    “这我怎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