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带来玩儿玩儿……朕是说,见见。”君若寒改口道。

    “不太合适吧!”顾放其实不愿意君若寒跟顾白接触,本来都看自己不顺眼了,再看自己的儿子估计会更不顺眼,况且这人刚才还嘴一瓢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挺合适的,明日带来吧!”

    “是。”顾放应下,沉默一会儿还是不放心又问,“那谣言一事,皇上准备如何处理?”

    君若寒云淡风轻道:“既是谣言何须在意,况且……也许那谣言就是事实呢?”

    顾放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艰涩。

    “皇上……”

    “当年二哥因我坠入深渊,朝堂上政论四起,我的太子之位岌岌可危。父皇废太子的心思一起,我就慌了神杀君弑父,这才勉强登基。”君若寒走到顾放面前,“大殿之上斩了多少反对我的臣子,我自己都数不清了,只记得那片赤目的红……”

    顾放看到他眼中的狂乱就知道这人又要抽风了,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二殿下的事情那是意外,至于先皇,恕臣直言,哪一代皇位更迭没有流过血,况且当初你若不那般做,死的就您和端王了。”

    “你不必再说了,我知你心意。退下吧!”君若寒抬手打断他。

    顾放叹了口气:“属下告退,以后夜里都换我来当值。”

    说完,不等君若寒反对,便大步离去。

    端王这几日心情也不好,伤势有反复,想干啥都不行。人啊就不能太闲,一闲就想搞事情,这不,矛头就对准了害自己不能到处耍的白羽。

    君千鹤吊着胳膊来到将军府时,万万没想到会看见这么和谐的一幕。

    燕王和顾将军的小舅子正在梅树下对弈。

    君廷昭皇室出身,一身的风流贵气,而坐在对面穿着藏蓝色单薄绸衣的白羽,举棋自若,气势上竟丝毫没被比下去。

    “呦,可巧,三哥也在啊!”君廷昭解下黑色的狐皮大氅交给下人,不阴不阳道。

    君廷昭一回头脸上便漾起笑容,看他吊着手臂便关切:“小弟的伤势可好些了?”

    说到这儿,君千鹤瞪了一眼那早已起身的白羽:“托某人的福,暂时死不了。”

    待这二人“兄友弟恭”寒暄完之后,白羽才行了一礼:“草民见过端王殿下。”

    君千鹤抬着下巴并不理会。

    不多久燕王便告辞离去,留下端王和白羽二人。

    顾放回府休息,准备晚上去给君若寒守夜,瞧见君千鹤在此,只得上前拱手:“殿下。”

    等了一会儿那殿下并未理他,他这才悄悄抬眼望去。

    只见从来都不可一世端王殿下蹙着眉心,指尖捏着黑子却犹豫不定,最后食指一动,那黑子落入胶着的厮杀中,搅乱危机四伏的棋局。

    “本王输了。”君千鹤虽然输了棋,气势却不曾降低分毫。

    “殿下承让了。”白羽微笑道。

    “承让什么?是本王技不如人。”君千鹤冷哼一声:“本王最讨厌你这样虚伪的人。”

    面对君千鹤的挤兑,白羽也不恼,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将棋子分装入盒。

    第19章 师兄莫要想太多

    顾放有些惊讶,君千鹤的棋艺在整个商都那都是出了名的,就连苏彦青都不是他的对手,没想到却败给了自己的小舅子。

    惊讶之余,那二人已经又是摆开了战局。

    顾放探头瞧了一会儿,不得不说神童就是神童,君千鹤棋风凌厉,杀伐果决,喜欢兵行险招,若是自己在对阵,定会被打个手忙脚乱。

    而白羽则是不紧不慢,饶是对方如何进攻挑衅,也能稳如泰山,该守则守,能攻才攻,从来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见自家小舅子那从容的模样,顾放张嘴问了一句:“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十八。”白羽抬眼看他,而后摸摸自己的脸:“就是长得有些迫不及待。”

    “咳……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慢慢下。”顾放摆了摆手,这才离开。

    听顾放说晚上要来给他守夜,君若寒这阵子有些郁结的心情松散了不少,晚膳也多用了一些。

    卢笙见此也忍不住高兴道:“皇上今日胃口似不错。”

    看着自己面前已经见底的白玉碗,君若寒抬了抬嘴角:“确实。”

    顾放来的时候没见到熟悉的喜公公,却见卢笙伺候在御案旁,忍不住往那小太监脸上又瞧了两眼。

    半夜君若寒依旧被噩梦惊醒,卢笙绞着帕子给龙榻上的人拭汗。

    看见冲进来又顿足在垂帘外的顾放,君若寒便抬手推拒了一下额上拿着布巾手:“下去。”

    卢笙离开后,顾放方上前:“皇上可曾请太医看过?”

    “无碍。”君若寒平静了一下又抬首瞧他:“若不然……师兄留下陪朕吧?”

    ……

    顾放反应了一会儿,这个“陪”字实在值得琢磨一下,是伺候在一侧的“陪”,还是单纯睡睡觉的“陪”,抑或是要这样那样的“陪”。

    看他神色不停切换,最后有些惊恐地看了一眼自己,君若寒抚了抚额:“师兄莫要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