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庄舟没有听清。

    “我说,怎么会。”顾放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一顿饭而已,哪还用得着赖账。”

    今天用计赢了庄舟的愧疚之心,早在御书房便消散殆尽,这会儿看庄舟,一如两人第一次见面,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酒足饭饱,顾放装模作样地趴在桌上喊头疼想睡觉。

    庄舟果然暗自窃喜,将人从桌上扶起来走出花月楼:“要不顾大哥今夜去我家吧,就在这附近,明天咱们一道去掌鉴司?”

    去你家?

    我才不去,我有马车,岂不比走着舒服?

    下一刻抬眼一看,嘿,顾九那傻子人影都没了,还说什么马车。

    庄舟嘴角噙着笑,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中:“外面天寒地冻的,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说着竟要把人带到自己家去。

    顾放哪里能不知道他的用意,在他跟前儿呆着方便他看管。

    “哎呦……”顾放忽然捂着肚子叫唤了一声。

    “怎么了这是?”他这一声哀嚎可把庄舟吓得不轻。

    “喝太多,憋不住了。”顾放竭力一把将人推开,跛着腿脚步晃荡地朝后院儿跑去。

    茅房挨着后院儿的门,庄舟哪里放心他一个人去,转脚跟在他身后:“我帮你。”

    顾放边跑边喊:“我就上个茅房,你帮我扶鸟吗?”

    庄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被吓得一个激灵也不追了,就站那儿守着。

    “你你你、你站远一些。”顾放朝他摆摆手,“你杵那儿我紧张。”

    庄舟无奈往后退了几步。

    顾放扒着茅房的竹栅门大舌头一般:“哎哎哎,小心,看脚下。”

    庄舟看了一眼脚下果真有个石头,再一抬眼茅房门已经关上了。

    “喂,你可别摔里面了啊,我拒绝去捞你。”庄舟估算着时间,再有一炷香这人该是要昏睡过去了。

    茅房里并没有人回应他。

    “顾大哥?”庄舟走近一些,忽觉不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拉开茅厕的栅门,里面空空如也。

    庄舟只觉脑子嗡嗡作响,难不成发现了自己的用意?

    顺着h0u':n追出去,天色已晚,小道上并没有什么人,一眼便能望到两边的尽头,整条路上除了一辆晃晃悠悠的马车,空空如如也。

    庄舟不死心地追上前拦下那辆悬着“春”字灯笼的马车:“劳驾。”

    “怎么了?”一只素手轻轻将车帘拨开,露出半张娇艳的脸,“这位公子有何事?”

    庄舟看着那张隐在黑暗中的半张脸,只觉得心似乎要跳出嗓子眼儿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这位姑娘,可曾看见一位醉酒的公子,跛着脚的?”

    第29章 脑力活儿

    那姑娘轻轻摇头:“未曾。”

    庄舟盯着马车瞧了半天,似不肯相信顾放就这么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公子不信?”那姑娘问。

    “不,姑娘误会了。”庄舟忙道,准备离开时目光却依旧不肯收回,痴痴地望着人家。

    那姑娘经不住他灼热的目光,垂下了眼皮不再与他对视。

    庄舟这下才意识到自己的无状,但是卡在马车边缘的手却不肯松开。

    “敢问姑娘芳名?”

    缩在车厢角落里的顾放忍不住在心里将庄舟从头到脚鄙视了一番。

    呸!色胚。

    “小女子名唤流烟。”流烟说完,便松了手,车帘落下隔断了庄舟的灼灼目光。

    庄舟似乎已经把顾放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目送着马车缓缓朝前驶去,直到消失。

    马车驶出很远,顾放才从车厢的角落里坐直了身体,朝流烟拱手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流烟眼里一晃而过的失落没让顾放看见:“应该是流烟感谢公子的大恩大德。”

    顾放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

    “公子贵人多忘事,那日流烟初次挂牌,若不是顾公子仗义出手相救,流烟早已不知沦落到何种地步了。”流烟一双含情目,顾盼流转。

    顾放这才惊觉,她正是那天挂牌的清倌。

    这晚顾放没有回将军府,他猜的没错的话,庄舟必定会去任何一个自己可能留宿的地方找自己,索性便跟着流烟到了藏春楼。

    流烟给他安排了一间雅间,让顾放睡了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