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没有烧地龙,冷。”顾放说。

    君若寒一怔,而后道:“那师兄说该如何?”

    顾放扫了一眼自己的大床,睡两个人是绰绰有余的,但是……

    “要不,皇上还是回宫吧!”

    “这冰天雪地的,师兄当真是狠心。”君若寒凉凉道。

    顾放:“……”

    “那,你若是不介意,我这床榻倒也容得下两……”

    “好。”顾放话还没说完,就被君若寒截住,似乎就在等他这么说,“你早些休息吧,我让卢笙把折子搬到这儿来,看完就睡。”

    顾放道了声好,实在撑不住了,便睡了过去。

    一灯如豆,君若寒坐在床塌边看着手里的奏折,累了便抬头看看那睡得正香的人,不知是不是饮多了酒的缘故,虽是寒冬腊月,他却觉得浑身有些燥热,尤其是在看见那人毫无防备地躺在那儿,还无意识地蠕动着嘴唇的时候。

    梦里有人拿着铁锤追着自己跑,顾放吓得转身就逃,可惜脚下似有千斤重,无论他如何挣扎用力,都还停在原地。

    他急了,只见那人越来越近,仔细一瞧竟是吴震。

    下一刻那人便毫不犹豫将那铁锤砸在他抬不起的腿上。

    啊~

    梦里的顾放放声大叫一声,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甚至知道这是梦却如何都醒不过来。

    君若寒看见床上的人面容平静,眼角却淌下豆大的泪珠。

    想他许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才会在梦里哭泣,君若寒忍不住倾身想要为他揩去泪珠。

    两人离的极近,他甚至能数清楚那人的睫毛。

    一个温热的触感印在眼角,在梦里无论如何都醒不来的顾放,醒了!

    顾放醒了,却没敢睁开眼睛。

    刚才那一下极轻,极温柔,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甚至不能让人分清是什么印在他脸上。

    可他知道……

    因为他感觉到了他的气息。

    君若寒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顾放,微微勾起了唇,师兄只有睡着的时候才是最乖的时候。

    那一下之后,顾放哪里还睡得着,脑子里晕头转向,面上却不能动声色。

    不对啊,他不是一直都喜欢苏师兄的吗?

    怎么会,怎么会……

    还是把自己当苏师兄了?

    不能吧,他现在这幅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猪头样子,还能被错认成苏彦青?

    那他为什么吻自己?

    尝尝鲜?还是只想逗弄自己?

    ……

    顾放无论如何都不能平静下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变得有些混乱。

    君若寒朝床上的人睨去一眼,视线又回到那一堆奏折上。

    直到君若寒看完奏折,褪下外衣小心翼翼要挪到床上去时,顾放再也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再憋下去,一定会窒息的。

    猛地睁开一双黑亮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君若寒的长腿正跨在他上方……

    顾放想说什么,面对此情此景,却不知如何开口。

    人家却坦坦荡荡,直接跨过他躺到了里面。

    “怎么突然醒了?”君若寒见他神色清明,完全没有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迷蒙之态。

    两人并排躺在一起,他的手臂挨着他的,他的腿碰着他的。

    “我做梦……梦见吴震了,吓、吓了一跳。”顾放觉得自己的舌头都有点儿打结了。

    “别怕,我在呢!”君若寒说着,把腿往边儿挪了挪,怕碰到他的伤处。

    这这这……这莫非是在说情话?

    顾放吓得不知该作何回应,君若寒却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他盯着帐顶许久,直到听见身边人的呼吸便绵长起来,才悄悄转了头看他。

    君若寒睡相很好,身体躺的平平整整的,脑袋也端的平稳。

    顾放望着他的侧脸半晌,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罢了,也许只是他心血来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