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就是江陵口中要来报道的新人。

    庄舟穿着掌鉴使的官服显得整个人更加精神俊朗,直看得顾放嫉妒的鼻孔都要冒烟。

    “顾大哥,你怎么来了?”庄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

    “我还想问你呢,你是hu-i'了多少钱,才能让人把你弄进来啊!”听说掌鉴司的任用向来严格,有钱都没地儿使,怎么这货还来了!

    “瞧你说的,像我这种放在哪里都会闪闪发光的人才,掌鉴司哪里会放过。”庄舟一把揽过顾放的肩膀,好兄弟似的朝前走去,“带你去看看我办公的地方。”

    顾放不做他想跟着人往里走,走到一半忽然清醒:“凭什么你就有办公的地方。”

    之后他便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江陵。

    后者正坐在桌边惬意地吃着他捏得难以入目的元宵,看见他来,这回倒是不用眼白看他了,甚至还带了有温度的笑:“这么快就打扫好了?”

    “并没有。”顾放说,“凭什么庄舟新来的就有办公的地方,而我就没有?”

    “谁说你没有?”黏黏糊糊的元宵入嗓,只觉得从唇齿到喉咙都变得柔软黏糊了。

    “我也有?”顾放突然就觉得自己这么冒失地闯进来是不是有些不妥?

    江陵说:“当然。”

    “在哪儿?”

    “卷宗室啊!”

    顾放:“……”

    我他娘的可真是个好脾气的。

    把对江陵的气全都撒在让自己嫉妒眼红的庄舟身上,扯着人一起将卷宗室阁楼里的卷宗全部归位。

    两人灰头土脸地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眼看着天都要黑了。

    “这究竟是什么神奇的地方,竟然能让我忽视了午饭。”庄舟摸摸自己的肚子。

    顾放被他这么一说,只觉得肚皮已经贴到了后背,拉着庄舟往外走:“哥哥请你去吃花月楼。”

    “我要是拒绝了,是不是显得我特别不懂事?”庄舟犹豫道。

    “什么?你竟然拒绝,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花月楼啊,商都第一酒楼。”顾放瞪大了眼睛。

    “咱们俩大老爷们儿一起吃饭有个什么意思……”庄舟说。

    谁说没意思,他觉得跟自己小师弟一起吃饭就很有意思啊!

    怎么又想到他了,烦人!

    不过,庄舟既然说了这话,很明显,今晚这厮是跟姑娘有约。

    “哎,跟哥哥说说,哪家的小姐?”顾放一张脸贱兮兮的。

    “其实……”庄舟有些不自在地挠了下头,他本就长得高大,这个动作做出来在顾放眼里,简直跟个二傻子没什么区别了,“我也不知道她愿不愿跟我一起吃个饭。”

    “合着单相思啊!”顾放突然就没了兴趣,这种人活该得不到姑娘芳心,“少年,作为一个长辈,我必须要告诉你,单相思永远只能是相思,你可要想清楚了。”

    “可我现在连她愿不愿意见我都不知道。”庄舟说。

    “哪家小姐这么眼高于顶的,连我们搁哪儿都闪闪发光的庄少侠都不看在眼里?”顾放说。

    庄舟有些羞于说出口,但又觉得除了顾放,他也不能说给别人听:“她不是什么官家小姐。”

    “啊,这样啊,不过也没什么,官家小姐大都娇惯跋扈。”顾放不甚在意道,“那是哪家名门闺秀啊?”

    “也不是。”庄舟说,“她是,她是藏春楼的一名清倌儿……”

    顾放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庄舟看见流烟时那痴汉一般的模样:“你该不会是看上流烟了吧?”

    “你怎么知道她叫流烟?”庄舟刚问出口便发现了端倪,“不对,那天晚上你果真是藏在她马车里?”

    “我要是说没有,你心里会不会好过一点?”顾放说。

    原来自己真的是被人当猴儿给耍了,庄舟气的指着他鼻子半响说不话来,最后憋了个“哼”字,甩袖走人。

    年轻人就是性子急。

    顾放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打扫完了?”

    江陵像一抹幽魂,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顾放身后。

    “没。”说到这儿就让人泄气,今天忙了一天只将一小部分卷宗归类整理了一遍而已,打扫什么的是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方才听说有人要去花月楼。”江陵提着食盒走到他旁边。

    顾放摸不准他的意思,犹豫道:“是,不过想想……那地方实在奢侈,下官还是准备回家吃饭。”

    “一道走吧,我请客。”江陵说着把食盒还给他。

    啊?

    顾放能拒绝自己的上司吗?

    他真的很怕被下毒的呀!

    一路上只见他那诚惶诚恐又坐立不安的样子,江陵终于开口:“只是回敬你的早饭而已,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