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寒正在永寿宫用午膳,太后请他来说是陪她吃饭,实则是让他陪那两位沈家小姐。

    宋国公将二女送到商都来,意思是再明白不过,可他们这位皇帝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两位小姐住在宫里已有几个月,君若寒却从来不提立后的事情。

    皇上不急,太后却急。

    宋国公手握重兵,又掌管着河西一带,就连先帝在世时都忌惮三分。

    这样的人只能为友,切不可为敌,这也是当初先帝为何在国公夫人有孕时便要与其结为秦晋之好的原因。

    好在沈秋云这姑娘也端庄大气,十分合太后的心意。

    “皇上,苏丞相求见。”

    陛下在用膳时,这种事其实是没必要通报的,来求见便让人候着就好,但卢笙知道他家主子不乐意在这儿用膳,能用这个理由离开永寿宫,也挺好的。

    果然君若寒一听,立马放下筷子:“让丞相去御书房。”

    “是。”卢笙离去。

    太后有些不满地看君若寒:“什么大事,都不让人吃个安生饭。”

    “就是。”沈秋雨在后面赞同地点头。

    “秋雨。”沈秋云有些责怪地看她。

    “苏丞相不是莽撞之人,这个时间求见,必是有大事。”君若寒起身,“母后慢用。”

    苏彦青像个一般站在书房中,满面愁云。

    “师兄有何大事,赶在这个时间来了?”君若寒一进门便看见他。

    苏彦青有些沉重的目光落在年轻的君王身上,是了,难怪他觉得最近的君若寒与往日有些不同了。

    一看就知道他最近心情比较好。

    “皇上可是跟顾放摊牌了?”

    君若寒先是一愣,而后看着苏彦青笑了起来:“苏师兄指哪方面?”

    他这么说,苏彦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少传闻都说他们的陛下从小倾慕自己,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都是假象啊!

    沉默片刻,他方开口:“皇上,那些糊涂事万万不可再做!”

    苏彦青以一个臣子的身份,也以天子师兄的身份,告诫他。

    “师兄成亲那晚,不是还祝朕早日偿心中所愿吗?”君若寒脸上的笑意褪下。

    “早日,却不是现在。”苏彦青正色道,“上次冬猎您替他挡箭一事已经被太后怀疑了,韩靖是目击者,他难道不会多想吗?即便韩统领这次不会多想,那下一次呢?皇上做太多出格的事情,难保不会惹得更多人怀疑。那样……只会害了他!”

    “朕有分寸。”君若寒道。

    “是。”苏彦青依旧忧心,这个小师弟的性子他是再了解不过了,嘴上应着有分寸,能不能做到却要另说了。

    “还有一事。”他今天来的目的,可不只是为了告诫。

    “何事?”

    “今日皇上让臣去给顾放传的话,臣已经转达了,他说会小心应对,但是……”苏彦青顿了顿,“我看他那样子,似乎是准备去南疆了。”

    “什么?”君若寒又惊又怒,“他难不成是个傻子?明知道柳太尉在打他的主意,还要故意去送死?”

    苏彦青摇头:“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但觉得他不会那么听话,皇上还是派人盯着些好。”

    君若寒胸口起起伏伏,最后才捏了捏眉心平静下来:“朕知晓了。”

    他该猜到的,这人的想法从来都是异于常人的。

    “那臣先告退。”

    苏彦青走后,君若寒便派人将庄舟招进了宫。

    晚上,顾放回到府中,白羽不在,不过他也习惯了,这人在商都几个月,恨不得将整个商都每一寸地方都给跑个遍。再加上还有个闲不下来的端王君千鹤。

    也是神奇,君千鹤这个高傲的跟个孔雀一样的殿下,表面上对白羽烦的不行,其实主要是白羽这孩子是个全面发展的好孩子,且样样还都能压他一头。

    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君千鹤能不烦他吗?

    不过烦归烦,却又去哪儿都得把他带上,这就不是很能让人理解了。

    “嘿、嚯、哈……”

    还没走到后院,便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那儿喊得正开心。

    顾放走近一看,只见那个矮矮小小的肉墩儿手里握着一把半臂长的短剑,在树下舞的像模像样。

    “嘿、哈……吃我一剑。”小娃娃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顾放忍不住拍手叫好:“小白大侠真是厉害。”

    顾小白听见声音,一转头果然看见自己的爹爹,当下也顾不上当大侠了,随手便将短剑丢掉,一阵风似的冲进顾放怀里:“爹爹,爹爹,你回来啦!”

    “瞧你这满头大汗的,可别蹭我衣服上。”顾放提着领子将人提溜到一边,走到树下捡起那把短剑,却不小心被划伤了手。

    他有些惊讶,本以为就是把普通的短剑,竟没想到如此锋利,剑身薄如蝉翼,虽然划伤了他的手,却丝毫未染上血迹。

    好剑,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