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放的缠着白布的手刚伸过来便被君若寒拿着筷子敲了一下,他拿捏着力道,并不会真的伤到他。

    “谁说我不吃了?”

    “那你倒是吃啊,你吃你吃!”顾放收回手还朝他做了个请的姿势。

    君若寒的神色明显有些不太愿意,眉心微微皱着。

    顾放恍然大悟,这家伙是放不下自己的架子啊!

    也对,从小在一堆规矩下长大的,自然一下无法接受这种不顾身份形象在街头滋溜包子的事情。

    顾放招招手又要来两个包子,君若寒一看,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还吃?”

    这家伙未免吃太多了吧!

    “你不吃还不许别人吃啊?再说,这么好吃的包子,只吃三个哪儿够啊!”顾放沙哑着嗓子道,说完又开始滋溜起来,不光滋溜,每咬一口还总要发出一声赞赏的喟叹。

    “真有那么好吃?”君若寒似乎有些动摇。

    “不好吃,这儿能有这么多人?”顾放说。

    君若寒默了默终于还是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别人都是直接在捏花儿的方戳个洞,他不一样,两只筷子夹起一点点皮,愣是夹破的。

    顾放有些无语,接着他就看到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只见君若寒一招手:“小二哥,麻烦拿个勺子。”

    然后就是在坐的一堆客人纷纷侧头看向他们这桌,就连做包子的老板都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拿勺子吃他家包子的。

    用筷子把皮儿夹破一个小洞,勺子接在旁边,汤汁一滴不漏可以全部进到嘴里。

    见人家吃的这么优雅,顾放也不好意思滋溜了,有样学样也拿了个勺子吃了起来。

    周围的人觉得新鲜,纷纷效仿,果真比趴在桌子上用嘴滋溜方便多了,更重要的是“优雅”。

    吃完包子喝混沌,喝完混沌再吃包饼子。

    君若寒喝完混沌已经吃不下了,这也归功于他向来自律的生活,可惜顾放的肚子是个无底洞,愣是要了两张糖饼子边逛边啃。

    吃就吃吧,还嫌人饼子太薄,非得两张合在一起啃,看得君若寒直摇头,难免要担心一下他的肚子。

    “你吃吗?”顾放自己吃有些不太好意思,于是拿着饼子问。

    君若寒看了一眼道:“你想让我吃哪张?”

    顾放看一眼自己手里的糖饼子,两张上面印着一摸一样的牙印和缺口。

    这就尴尬了。

    “我也就客气客气!”顾放嘿嘿一笑,手刚要收回来,君若寒低头在自己的饼子上咬了一口,啊不,是一大口。

    还就在他刚才咬过的地方。

    顾放呆呆地看着手里少了一下少了快一半的饼子,都不知道该先难过饼子没了的事,还是先尴尬一个间接亲吻的事。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偷吃他饼子的人已经走远了。

    啧,不要脸。

    两人逛了没多久,君若寒摸了摸身上的钱袋,有些忧虑地将人领回客栈了。

    “怎么了,不是要体察民情么?”顾放嗓音嘶哑,音量本就不大,除了离他极近的君若寒,别人也听清他在呜呜拉拉讲些什么。

    君若寒看一眼他抱在怀里的大核桃,直觉得脑仁儿疼:“再逛下去不是钱没了,就是你的肚子要破了。”

    不就花你点儿钱嘛,小气。

    顾放不跟他计较,抱着核桃上了二楼。

    “对了,江陵的眼睛,太医怎么说?”顾放吃饱了,脑子也开始转了,刻意不去考虑许多事,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一天,但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商都现在的情况如何?飞云骑还在北城,君若寒准备如何安置?江陵的眼睛还有没有救?还有,宋国公进京了,那封后的事现下如何了?

    这些不是他不去想,就真的不存在的事。

    “你还挺关心他的……”君若寒淡淡道,又想起了那封信。

    “我也挺关心你的啊!”顾放一边砸核桃一边看了他一眼。

    “是啊,是挺关心我的,关心我的终身大事,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君若寒说,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那酸溜溜的语气。

    顾放想起了那封信的末尾,自己劝他早日封后的那句话。

    这个时候他想抽自己一巴掌,还真是不长记性,每次君若寒找茬都是因为自己上了劝谏信,自己怎么还次次都往上撞。

    “不用谢,应该的。”顾放讷讷道,忙转移话题,“那个,江童还好吧?”

    “比起江陵来倒是招人喜欢的多。”君若寒还挺意外,江陵养出来的孩子竟然不是个阴恻恻的性子。

    “说起来,你用真情‘感化’他的事,怎么样了,他被你感动了吗?”君若寒问,“听说你们都同塌而卧了,应该差不多了吧!”

    吃醋,这绝对是吃醋了。

    顾放拿着核桃在心里默默想,还有,他们同塌而卧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娘的,一定又是庄舟那个大嘴巴。

    他能承认吗?当然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