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若寒目光带着怜悯,沉默半响方起身:“既然如此,你早点休息吧!”

    “皇上。”沈秋雨第一次叫住了他。

    君若寒顿住脚步,转身看他。

    “皇上……可是心有所属?”

    沈秋云是个好姑娘,但君若寒不想骗她:“是。”

    “是……秋雨吗?”沈秋云又问。

    “不是。”

    沈秋云咬了咬唇,如果皇上喜欢的人是秋雨,那么她愿意让出这个位置,如果不是,她宁愿再拼一回,做了他的皇后,她相信再冷的石头终有被捂热的一天。

    “既然皇上有心上人,过几天后的选秀,也……也可以让她进宫来,以后陪在您身边便是。”沈秋云说,既然要为皇上选妃充盈后宫,倒不如挑皇上喜欢的。

    君若寒无奈地笑笑:“他不会来的,也不能来。”

    沈秋云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秋云,还有一件事,想听听皇上的意见。”

    “讲。”

    “今晚秋雨来找过我了,她说……她也想参加几日后的选秀,而且父亲已经答应了,到时候,我……”

    “不可以。”沈秋云话没说完,便被君若寒截住,语气变得强硬,“转告宋国公,沈家的姑娘一个就够了,若是想两个都送进来,朕怕是享不了这齐人之福。”

    “是。”沈秋云脸色涨红,恭送君若寒出门。

    第二天,顾放被福伯叫醒的时候,一时间竟没想起来自己是在哪儿。

    在床上躺了半天,昨晚的画面才一点点拼凑起来,再闻闻衣服上,酒味儿不算大,但在被子里捂了一夜,那滋味儿有点儿难以言说。

    “主子您快去洗洗吧,今天可是要参加封后大典的。”福伯道。

    听了这话,顾放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差点儿把这茬给忘了。

    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整理了差不多有半柱香时间,最后又拉着江童给他看了半天,这才心满意足出了府。

    江童站在廊下看着那个走出门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天成亲呢!”

    顾放与掌鉴司的祁远、唐龙、庄舟一道,到了宫门口便被引礼小太监领至宝和殿外。

    庄舟看着顾放今天似乎很不一样,于是凑到他面前:“你今天……是不是特地打扮了一下?”

    他声音虽不大,但还是引起了前面两个人的注意,祁远唐龙双双回头打量顾放。

    被打量的人难得不好意思一回,用胳膊肘顶了那多嘴多舌的人一下:“我一个大男人,什么打扮不打扮的,你能不能好好读读书?”

    “那你今天看起来……怎么这般、这般容光焕发的?”庄舟道。

    “跟你穿的戴的都一样,非要说我容光焕发,那只能说是天生的了!”顾放仰了仰鼻孔。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啊?”庄舟嬉笑两声,眼睛还是忍不住在他身上左看看右看看,完了还捏着下巴蹙眉,不依不挠,“究竟是哪儿不一样呢?”

    “你差不多得了啊,应该是你好长时间没看见我,才会有这种感觉。”顾放道,前天去看他,结果这厮跑到藏春楼去了。

    庄舟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有可能。”

    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已入初冬,却依旧艳阳高照。

    几人闲聊的时间,大臣们便纷纷在吉时以前赶到了宝和大殿,找到自己的位置,列队站好。

    这是顾放有生以来第一次参加封后大典,除了内心那点儿小别扭之外,竟还怀着隐隐的兴奋。

    大樾的封后大典算不上繁琐。

    绣龙镶凤的长毯从宝和殿前直铺到端阳宫宫门外,内銮仪卫早早在外设凤鸾仪仗,内监设节案、香案于宫内,正中东西分置册案和宝案。

    吉时一到,内监将节、册、宝陈设于宫内各案后退出。接着,便是君若寒牵着凤袍裹身的新后在百官高呼万岁千岁的跪拜声中缓缓由宫门内道走向宝和殿前,立于丹墀。

    顾放跪于远处的阶下,要说离君若寒最近的时候,大概就是他牵着新后从长毯上走过的时候,那睥睨天下的君王气势让人跪在他脚下,都忍不住还要缩缩肩膀,今天的君若寒跟以前的君若寒比起来很不一样。

    天子与新后并肩立在那儿,接受万人朝拜。

    君若寒本就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此刻更是显得严肃清冷,他在一众埋着脸伏着身的人里面寻找那个身影,可惜,人实在太多,即便站在高位,放眼望去仍是看不到尽头。

    这让他有些心慌。

    引礼官引新后在拜位北面跪,开始宣读册文。

    “朕承先帝之圣绪,或奉宗庙,无有懈怠。朕闻为圣君者必立后,以承祖庙,建极万方,今宋国公之女沈氏,虔恭中馈,容德可佳,宜建长秋,以奉宗庙。是以追述先志,不替旧命,使使持节兼太尉授皇后玺绶……”

    引礼官德声音当真洪亮,顾放跪在极后的位置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新后受册、宝后,行六肃三跪拜礼,接着内监捧节出宫,文武百官唱完祝词便纷纷退出宫门,至此,册封仪式才算真正结束。

    顾放跟着庄舟他们一道,一边揉着腿一边儿朝宫门外走去,原来封后大典最遭罪的不是别人,而是全程都跪着的文武百官。

    不过场面确实很震撼,他仅仅是跪在下面都能感受到那地震山摇的气势,更别说位于高阶之上,那一对璧人看着万人伏拜该是何等的心情。

    “顾放啊,今天过后,该回掌鉴司了吧?”走在前面的祁远忽然道。

    顾放揉腿的动作一滞:“是,明天就去。”

    心里却道,这掌鉴司果然不是谁都能呆的,一天到晚都在忙,都没个头儿。

    他这才从奉县回来几天啊,这个时候就无比想念江陵了,他不回来,他就要顶着少使的头衔,干着副总司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