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湛清大哥,我好心给你支个招儿。”江童实在看不下去了,凑到他耳边叽里哇啦一阵私语。

    君若寒半信半疑:“如此可行?”

    “相信我准没错。”江童咽下最后一口干饼,咕噜噜灌了一大口冷水。

    君若寒这是第一次深切体会到大军驰援有多累多苦,从中午吃了一口干饼,喝了一口冷水之后,中途便是再也没休息过。

    肚里无食那种难受的感觉大概也是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

    这会儿别说是宫中的佳肴,就连中午的那块儿干饼他都有些怀念了。

    顾放不时用余光去看君若寒的情况,只见他腰也不直了,速度都慢了起来。

    哼,这回算是尝到苦头了吧!

    冬天天黑得早,顾放拉长了赶路的时间,硬是在黑暗中又急行了一个时辰,这才下令安营扎寨,就地休息。

    可谁知,他刚下马,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替听见身后扑通一声,重物咋地的声音。

    顾放回头一看,这一看了不得了,只见君若寒闭着眼睛卧在地上动也不动。

    “湛清……”这会儿他哪里还顾得上跟他生气,直接冲到人面前,把人捞到自己怀里,拍着他的脸,“醒醒,快醒醒……”

    江童故作紧张凑了上来:“可能是饿晕了吧,中午就吃了一口饼,又急行了一下午,身体肯定受不住的。”

    顾放心下自责,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当然,君若寒这身量体重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儿吃力的。

    脚步晃荡了两下,这才站稳,把人抱到刚架起的火堆边,又吩咐江童煮热水。

    江童刚想拒绝,又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只能默默干起了活儿。

    顾放把君若寒的脑袋托起来枕在自己腿上,用手使劲儿搓他的脸,直把人脸都搓红了,搓热了,都不肯停手:“快醒醒啊……”

    君若寒缓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儿,他怕他再不睁眼脸上的皮儿都得被他搓掉。

    “你醒了?可算吓死我了,”顾放见他睁眼忍不住激动,朝江童喊道,“快快快,把热水给我。”

    江童刚想偷喝一口热水,被人抓个正着,只能一转手将水递给他。

    给人喂了水,又用热水泡了饼给君若寒吃下,君若寒这才觉得差不多了,从人腿上爬起来坐好。

    “还有哪儿不舒服?”顾放紧张地盯着他。

    后者点了点心口位置:“这里不舒服。”

    顾放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江童却是先他一步,嗖地站起身,捧着碗和饼一脸嫌弃地走掉了。

    腻腻歪歪,烦不烦人……

    “他怎么了?”顾放有点儿懵。

    “嫉妒吧!”君若寒不甚在意。

    “啊?”嫉妒什么啊?

    “不说他了,我跟着你一起来的事,你还生气吗?”君若寒试探地问道。

    说起这个,他不气才怪:“你俩是不是嫌我命长啊,江童就算了,你跟着一起来,就没想过后果吗?”

    “我不来不能放心,百里栩这个人不能给他一点得胜的可能性,这一战要么就给他打趴了,只要给他留一线生机,都将后患无穷。”君若寒说,“他有千鹤和小白在手,我怕你会受他牵制。”

    毕竟对顾放的性子他是再了解不过了,而白羽恰恰相反,这人冷情冷血,只要能达到目的,不管让他作出各种割舍,他都会毫不犹豫。

    当年舆佘的太子之争,他也有所耳闻,十二岁的百里栩能下手杀了生他养他的母亲嫁祸给其皇兄,其皇兄倒台他这才顺利被封太子。

    此事究竟是真是假尚不好下结论,但能有这样的传闻出现,那百里栩这个人恐怕也善良不到哪儿去。

    所以哪怕顾放能力再强,遇上百里栩这个人,还是难免要让人担心。

    “我说不过你,你来都来了,我也不能把你赶回去,就算赶你你也肯定不会走,我生个气还不行了?”顾放道。

    “气大伤身,随便气气过了就算了。”

    顾放无话可说,他可真他娘的会安慰人。

    “带暗卫了吗?”

    “带了,不用操心我,你该如何就如何。”君若寒道。

    顾放挑眉一笑:“我爹说的供我差遣可能当真?”

    “当真。”君若寒无奈道。

    “行吧,那你去跟他们一起,升火去吧!”顾放往不远处一指。

    天寒地冻,扎营虽保暖但太耗时间,他们此次是急行,分秒必争,是以用火取暖最简单省时。

    见他盯着那边也不动作,顾放叹了一声:“罢了,您这跟着来哪儿是供我差遣的啊,分明是要让我伺候着的吧!”

    话音一落,顾放撑着膝盖站起身就要去跟大家一起升火,却被顾放一把按住:“知道了,你呆着,我去。”

    顾放一边烤着火一边看着君若寒跟将士们在一起升火,还行,算是像模像样。

    完了人还不让他走,硬是拉着他坐下在一起聊天,隔着点儿距离,也听不太清他们在聊什么,但能看到君若寒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天子就是天子,穿一样的衣服埋在人堆儿里还能这么出挑。”江童坐到顾放身边啧啧称奇。

    这夸君若寒的话听在顾放耳朵里跟夸自己似的,只听他得意道:“主要是长得好看,才能这么出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