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轻是重,是缓是急?

    他们不能确定,但却不能小看。

    眼看着封州城城门即将关闭,他们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冲进去,那么赫连齐一队人变成了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可如果他们现在跟进去,那么大营则就这么丢弃了,里面留守的将士生死暂且不说,只说他们将背后留给了敌人,便是败局已定。

    白羽面上不露声色,但从那一双阴鸷的眸子就能看出,此刻这个不可一世的舆佘殿下难得有些不镇定了。

    “大军极速回防。”他咬着牙沉声道。

    “那赫连将军他们……”

    “回防。”白羽怒声道。

    “是。”副将一转马头,朝身后的队伍下达命令,“大军回防。”

    舆佘大军回防的第一时间,封州城门缓缓关闭。

    赫连齐区区两千人,一入城内便如鱼鳖入瓮,抵抗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尽数被拿下。

    韩靖没想到顾放提前派了人去舆佘大营,之前他与百里栩僵持不下的时候,也想过派细作打入敌营内部,烧大营也好、烧粮草也好,制造出混乱方便他们突袭。

    可惜舆佘的巡防固若金汤,十分严密,一点机会都找不到,不知顾放是如何办到的。

    韩靖找到正准备回营帐的顾放,一把将人拉住:“顾将军,你在敌营做了什么?如何让我们的人混进去的?”

    他实在很好奇。

    顾放嘿嘿一笑,拍了拍韩靖的肩膀:“实话告诉你吧,我也不知道舆佘大营发生了什么……”

    韩靖:“……”

    “我就是派了两个手脚麻利的从伏龙山绕进了沂州,他们的任务内容很宽泛,能混进敌军军营便混进去烧粮草,如果混不进去,就拿着信号弹在他们营地后方等着……”

    “等什么?”

    “等我的信号啊,只要看到了我的信号,就回应便是。”

    “就这?”

    “就这。”顾放说,“不过看样子,他们是没混进去了。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把白羽引回去就已经成功了。”

    顾放忽然笑了起来,他倒是真想看看白羽回去发现营地屁事儿都没有,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白羽带着大军回防,回到营地却发现,营地一切正常,就连一个可疑的人都没发现。

    “殿下……”副将见状,立在白羽身后,说话声音都变小了,他想问赫连将军和封州城内的两千多名将士,该如何营救,但见殿下的表情,还是忍住没敢说出口。

    “顾放……”白羽舌尖轻轻碾着这两个字,“倒是我小瞧了你。”

    俘虏了赫连齐以及舆佘的两千大军,顾放一鼓作气,趁着天色渐亮的时候,跟成西王如出一辙,将人捆在十字木架上,立于城头,然后派江童去送个口信给白羽。

    江童一听,那怎么能答应:“你就不怕我一去就被人咔嚓了,毕竟你才得罪了他,他有气无处发,撒我头上怎么办?”

    “放心吧,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是个人都知道。”顾放觉得江童既然来都来了,也该磨练磨练,这一趟不能白走啊!

    最后江童半信半疑还是去了。

    君若寒搓了搓手在他冰凉的脸上捂了捂:“你这次声东击西,又让人扑了个空,就是为了换回千鹤和小白吧?”

    顾放伸出爪子覆在他手背上,不让人抽走:“是啊,他们在舆佘手里,我们总是束手束脚。”

    “我建议,趁胜追击。”君若寒道。

    “什么意思?”顾放一脸疑惑。

    “用赫连齐和两千舆佘军去换千鹤和小白,不管成不成功,待白羽他们一旦回营,立即突袭。”君若寒道。

    顾放眼前一亮:“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把交换人质当作迷惑敌人的烟雾弹,能把端王和小白换回来自然好,即便不成功,也没关系,咱们就是抢也能把人抢回来。”

    “只是现在将士们长时间没能好好休息,我怕他们体力不支,但机会一旦错过,下一次,百里栩可就没这么好骗了。”君若寒抽回手,拉着他到炭盆边坐着,“所以我想……”

    “想都别想。”顾放一下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没有什么能比天子亲临战场更能鼓舞士气的了。”君若寒道。

    顾放抿唇不语,知道他说的对,但却不愿意他这样做。

    “你身份一抖露,岂不是得换我给你守营帐了?”

    君若寒忍不住笑出声,还以为他在纠结什么,原来是守门的事吗?

    “不会,让江童守营帐。”君若寒隔着火盆朝顾放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道,“你只负责给我暖床就行了。”

    “卧槽……”顾放没想到他能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来,猛的往后仰了下身体,“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了?”

    “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没江童觉悟高,你是不是该自我反省一下?”君若寒道。

    “我反省?”顾放觉得很闹心,“算了,我不跟你说,你要去公开身份也不是不行,但绝对不能领兵,绝对不能冲在前面,最多只允许站在点将台上振臂高呼几句。”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君若寒说。

    顾放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你拿性命开玩笑的时候还少了?

    江童战战兢兢去舆佘大营传了话,在敌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心惊胆战地又回到了封州城。

    一进营帐便扑通一声趴在了自己的地铺上,惊魂未定拍着胸口:“娘哎,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