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丞相面对自己夫人温柔的表情,转而看向这俩人一下就变得横眉怒目。

    “还不打算说么?”

    两人无动于衷。

    “行,不说就不说,不过你们得给我保证,放你们出去了,不准再动手了。”苏彦青道,然后又忍不住指着两人的脸,“看看你们俩这幅尊容,哎……”

    强行留两人用了晚饭,将人送出府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苏未站在苏彦青身后看着离去的两个背影担心道:“主子不安排马车送送吗?”

    “不送。”要不两人哪来和好的机会啊!

    顾放脚步走的快一些,心思却还在刚才的饭桌上。

    君若寒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抽气,他当时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他嘴角青紫了一片,不用想,就是在茶楼被自己打的。

    他也照了镜子,知道自己脸上虽然也有不少伤,但根本不如君若寒严重。

    君若寒还是对他手下留情了,至少招呼在脸上的拳头都是有分寸的。

    君若寒一边摸着嘴角一边跟在顾放身后,没曾想前面的人忽然顿住脚步,他便直直撞了上去。

    好巧不巧又撞到了自己的嘴角。

    “嘶~”

    下一刻手上一热,原来是前面的人转过身拉住了他。

    只见顾放依旧拉长了一张脸,不高兴地看着他:“怎么走的,眼睛都不知道看路啊!”

    君若寒一边龇牙咧嘴喊疼,一边又有点儿想笑:“眼睛被你打的看东西都重影了,你拉着我走吧!”

    顾放一惊,忙凑到他面前去看,脸上除了担心和慌张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气性。

    “我看看。”

    君若寒放下手,左边眼角还真是有些青紫。

    “要不,去看看大夫吧!”顾放担心道。

    “不去,我这个样子可不想被人看见。”君若寒说。

    “看到的人还少吗?我去药堂买药,你就在外面等着便是。”顾放说着拉着人往家里走。

    刚巧经过李叔的药堂,顾放便直接进去了。

    李叔都准备关门了,正在算今天的帐,冷不防面前站了一人,脸上还带着骇人的伤,李叔第一眼都没能认出他来。

    “顾将军?你这脸怎么了?”李叔吓了一跳。

    “被只野猫挠的,给我拿点儿涂抹的药吧!”顾放也觉得丢人,直接说重点。

    李叔交代了用药的方法和注意事项,顾放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拿了药便走了。

    两人回到将军府也是鬼鬼祟祟的,悄悄从h0u':n进来,避开下人悄悄来到寝房。

    关上门,顾放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啧,我这回自己家,怎么还跟做贼似的。”

    其实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就算是花了脸,福伯他们顶多就是念叨他两句,可若是让他们看见君若寒也鼻青脸肿的那就不好了,毕竟是一国之君,弄的这么狼狈,实在有损天威。

    灯下,两个鼻青脸肿的人互相给对方上着药,忙活了好半天总算弄完了。

    君若寒摸摸自己嘴角:“你下手倒是真狠。”

    “活该。”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顾放只觉得那股邪火又要蹿起来。

    君若寒做这一切其实都是在为将来退位做打算。为国库揽财、为皇室留后、考虑到将来离开朝堂以何为生……

    顾放能不生气吗?他的五脏六腑都快气炸了好吗?

    “你还记得当初我为何要强行继位,做这大樾的天子吗?”君若寒问。

    “当然记得,那时候被燕王逼迫,你又背着杀兄弑父的罪名,若是不能继位便只有等死一个下场。”顾放想起当年的事,有些恍然。

    “没错,当初继位是形势所迫,而且我一直都是太子,太子将来就是要做皇帝的,我以为这一切都是我的命,我的命就该如此,做完太子做天子,然后为大樾兢兢业业在天子的宝座上过完我的一生,不管我高不高兴愿不愿意。”君若寒说。

    顾放没有说话,他怎么听着……怪凄凉的。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喜不喜欢过那样高高在上的生活。”他说。

    身边的人跟自己说话永远缩肩敛目,母后则从来都是一副“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你好的样子”,朝臣们整天勾心斗角揽权争利,他厌倦这样的日子,却又无处躲藏。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该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病?”君若寒嗤笑一声问道。

    顾放虽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不想做皇帝,但也能明白他的意思,他摇摇头:“这大概就是你喜欢吃葱油饼,别人却给了你一只鲍鱼,因为鲍鱼比葱油饼贵,所以大家都认为喜欢鲍鱼才是正常的,而在你心中,其实还是惦记着葱油饼的,对吗?”

    君若寒一怔,没想到他一个葱油饼和鲍鱼的比喻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是,我还是喜欢葱油饼。”

    顾放坐那儿欲言又止地看他片刻,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不是因为我?”

    君若寒挑眉,伸手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我看看你这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啧,松开。”顾放忙将他的手拍开,不死心继续道,“我反正是不信的,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还会继续惦记葱油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