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公司很忙,季希和乔之逾一如既往工作狂,明面上像被工作填满了全部,无暇顾及其他。

    可稍稍闲下来,各有心事。

    有惦念的人了。

    季希意识到,时间能冲散一些东西,也能发酵一些东西。

    九月,幼儿园开学。乔清数学不太好,为了小家伙能跟上学校的学习节奏,季希正好给她补补数学。

    窗外风和日丽。晚夏,天气渐渐舒适起来。

    “每一题都对了,真厉害。”

    乔清咯咯笑,膨胀了:“我考试要拿一百分。”

    “肯定可以。”季希教小孩很有耐心,加上乔清又喜欢她,恨不得天天留在季希这补课。

    季希给乔清上课时,乔之逾仍习惯在一旁陪着。

    “姨姨上课不认真。”乔清像小大人般说着乔之逾,有板有眼,“总是在看老师,不做题。”

    乔之逾:“……”

    小孩童言无忌,大人听者有心。季希起身,说:“我去趟洗手间。”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乔之逾看向门口,敲门声还在响,她起身走了去。

    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干干瘦瘦,面容憔悴,衣衫陈旧,头发夹着花白。看得出年纪不是很大,但显老。

    看清开门的人后,门口的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愣了愣。

    乔之逾以为他们是敲错了门,结果,听到中年女人用带着浓浓口音的普通话,慢吞吞地问她:“……季希是住在这吗?”

    第53章

    季希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见到门口一幕时,脸色霎时就变了,沉着,铁青铁青。

    时隔七年,这是第二次同他们见面,季希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有些事、有些人不用刻意去记,也会记一辈子。如果可以,季希倒希望能把这些人忘个干净。

    对于杨萍周强找上门这件事,在季希的意料之中,只是乔之逾也在,让她觉着难堪。

    季希反应很快,她立马对乔之逾笑道:“你先带小清回去吧。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乔之逾隐约察觉到季希细微的情绪变化,不太放心。

    季希又笑:“来客人了,我明天再给小清多上一小时的课。”

    如果不是为了支走乔之逾,季希绝不会用“客人”两个字来称呼他们。

    “嗯,有事联系我。”

    季希佯装轻松:“好。”

    乔之逾叫上乔清,离开时,她打量了下眼前的沧桑中年男女,礼貌笑了下。她刚刚还猜是不是季希父母,但看季希的反应,不像是。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都站在窄窄的玄关,显得拥挤。杨萍和周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都在让对方先开口。

    季希别过头没看他们,不想看,懒得看。

    杨萍想往前走一步,还没跨出。

    季希止住他们,“别进来。脏。”

    杨萍的脚一下灌了铅似的,顿住。

    “希……希希。”杨萍声音微颤,朝季希喊着小名,不过听起来只有蹩脚,没有亲昵。她挤出抹遍布皱纹的笑,同季希寒暄:“都好久没见了,你在北临,过得挺好。”

    一旁周强四下打量了番公寓环境,也憨笑着问,“这房子真漂亮,你买的?”

    “租的,我没钱。”季希神情淡漠,冷到骨子里。多说一句话都煎熬,她直言:“说好了不见面。你们来找我什么意思?”

    杨萍攥了攥衣角,“我们是,陪你弟来这边治病,就想着正好也来看看你。你这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

    季希冷笑,觉得很好笑,全然不为所动,要真这么放不下自己,当初就不会狠心抛下自己。

    “你弟马上就要做开颅手术了,他那位置不好,风险大,万一有个差池,可就没了。你去看看他吧,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杨萍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立马哭的稀里哗啦。

    季希面不改色,简单四个字:“我没弟弟。”

    “对不起,以前是我们欠你的,对不住你,我们今天给你赔罪。”杨萍说着,拉着周强扑通一下往地板上一跪,“跪下来给你赔罪了……你恨我们没关系,可那是你亲弟弟,你就真忍心不管他?你哪怕去看看他也好!”

    弄得“感天动地”。

    季希脸上还是没表情,心里是难受的,不过不是因为眼前朝自己下跪的生父母,也不是因为那个素未谋面病入膏肓的弟弟。就是说不出的糟心,糟心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生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又卷进这些七七八八。

    “你们觉得这样我就会心软了?”季希盯着跪在低声泪流满面的两人,俯视他们,勾勾唇,似笑非笑:“没用。我没钱,也不会给他花钱,也不想去见他。那天我在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们一家人是死是活,都不关我事,不用来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