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对现场情况的勘察以及收集到的相关信息,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和前两起案件一模一样。不过,听薛朗说起过他这位老客户的夫人似乎也是不靠动刀子就变年轻的,而且介绍人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的死者。

    老客户姓杨,那么这位还活着的杨夫人就成了破案的关键。于是,案子又一次峰回路转。但在与杨夫人说明前因后果后,厉薇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恐慌。后来,在薛朗坚持不懈的劝说和霍欣放出的定心蛊的帮助下,终于做通了杨夫人的思想工作,开始主动配合调查。

    根据杨夫人交代,她就是通过现在这位死者认识的杜翠芳。因为女人都害怕年老色衰,尽管她平时很注重保养,但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当她看见死者突然变得年轻,容光焕发,就动了心思。

    一个月前经死者介绍,她去了幸福小区找到杜翠芳,要求把她变得年轻貌美,并愿意提供巨额报酬。而杜翠芳看到有人上门异常高兴,一点也不在意钱多钱少。

    在厉薇的询问下,先前的一些猜测得到了印证。通过杨夫人的描述,她所见到的杜翠芳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而帮助她变年轻的工具是一支笔身刻花两端镶玉的毛笔。

    安抚好杨夫人后,厉薇先通知韩冰他们确认杜翠芳是否回去过,并告知新增情况,让他们多留心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而后,又动员大家寻找与毛笔有关的阴器信息。

    回到一处,钱大冲又一次兴奋地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小狐狸,这回总算找到了,包你满意,不满意轮到你咬我。”

    说着,钱大冲将一张年代悠久,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纸张小心翼翼地在众人面前展开,只见纸张上笔墨勾勒出的正是杨夫人所述的那支笔。

    几百年前,有一种职业,叫画皮师。画皮师们就是通过图中的这支阴阳笔,以自己的寿元为代价驱动笔灵,替别人美化五官,改头换面。他们有一行规世代相传,一旦执笔,至死方休。也就是说,任何人一旦拿起了阴阳笔,就自动成为了画皮师,到死为止。如果拒绝,就会遭到笔灵的严厉惩罚。

    作为补偿,画皮师们会获得巨额财富,所以,历代的画皮师都是有钱的短命鬼。后来,又有人觉得这种笔灵就不应该存于世上,于是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将几乎全部的阴阳笔销毁,当然漏网之鱼还是免不了的,就是现在遇上的这支。

    笔灵有灵,看见自己这么多同伴被毁,就逐渐滋生怨念,再加上它之后的一任主人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成为了画皮师,对于牺牲自己寿元来让别人受益的行为本就颇有怨言。

    更不巧的是,这位画皮师时运不济,遇到一贪心之人,见他替人画皮家财万贯,便心生歹念,杀了画皮师抢了画笔。所以,死去的画皮师将他的执念和怨恨一并融入画笔,又与笔中原来的怨灵融合,这支笔现在凶得很。

    如此看来,这支阴阳笔确实符合阴器的标准,而根据阴器作用的形成原理,画皮师不甘心牺牲自己的寿元,所以用成为阴器后的画笔再给别人画皮,被画者就会以自己的寿元为代价。这一点,目前的三位死者出现机体老死和使用者杜翠芳面貌回春可以作为佐证。

    画皮师因贪财之人要想抢夺他本就讨厌的画笔而被谋杀,心有不甘,可能会认为一切执笔者都是不义之人,所以对使用者原本的伤害并不会消除,反而极有可能会被加剧。然后原本就存在的怨灵再将这些伤害放大,加倍报复,吸□□血、吞噬灵魂……

    所以说,杜翠芳现在的情况其实很危险。而且一旦她在归案前就发生意外,那么不知情的人拿到画笔后就会出现新一轮死亡,如此循环往复,无终了之时。

    第9章 画皮(5)

    时间又过去两天,距离最后期限不到24小时。没有新案子发生,灵网监测系统没有异常警报,但杜翠芳也依然不知所踪。

    “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杜翠芳一直不回来怎么办?”轮班回来的王奕眼见时间越来越紧迫,差点就要急疯了。

    “急也没办法,谁都不知道杜翠芳现在到底什么样子。如果到今天过后还没找到她,就一起等着挨罚呗。”厉薇无奈。

    这时,薛朗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曾经在道术古籍中看到过一种可以寻找踪迹的符篆。这种符篆原本是用来寻找妖精鬼怪的,但经过改良,也适用于人类。

    经薛朗提醒,韩冰也记起自己曾练过这种符篆,不过因为现在的超自然生物追踪系统这么发达,他们基本都不用这么古老的法子,所以就给遗忘了。

    虽说这办法是好,但必须要用杜翠芳的贴身之物,这样才好画符施法。就在韩冰担心没有杜翠芳的贴身之物时,厉薇打消了她的顾虑。

    当初为了避免杜翠芳回来起疑,她的住所基本保持原样,想在她的房子里找点贴身的东西应该不难。至此,总算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厉薇二话不说,赶紧带上人和家伙,再次前往幸福小区。

    经过一番仔细地查找,终于在卧室的枕头下找到一根灰白的发丝。韩冰用朱砂在符纸上画完符篆后,裹上杜翠芳的头发开始默念咒语,当符纸连同头发一起燃烧并化入水中时,就只剩下最后一步——找人喝下去。于是,大家齐刷刷地想起还在外面盯梢的赵易安。

    “赵啊,体现你伟大无私的奉献精神的时候到了,干了这杯全处的希望。”

    每次厉薇一语调怪异,赵易安知道自己肯定要倒霉了。还未来得及反抗,身边的霍欣就已经把他牢牢控制住,在厉薇的强制下,赵易安被迫把一整杯符水都给喝了下去。很快,他眼前的景象就开始发生了变化。

    “怎么样?看到什么没有?”许久没画过定位符,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用,韩冰显得有些紧张。

    “两边有树,还有健身器材,一对老夫妻打身边过去,草地上有小孩子……这个场景我好像在哪里看见过。”这就是来自杜翠芳的视角。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一般的公园或者小区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嘛。”对于这种场景,常年出外勤的王奕见得最多。

    “赵,能看到什么标志性的建筑吗?”厉薇试图获取更多线索。

    “就是普通的居民楼……我去。”伴随着惊呼,赵易安本能地向后倒去。

    就在赵易安身边的霍欣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一跳,赶紧出手拉住他。

    “不知道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眼前一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看来,线索似乎又断了。结合赵易安刚才所见,现在应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杜翠芳就在这个小区里,并且正在来这里的路上;第二种是刚才那些是她目前藏身之所的场景。

    这案子就像是一道河岸,远远能看见,但就是死都游不到。厉薇不担心杜翠芳不回来,而是担心她到底什么时候来。

    回去的路上,厉薇车开得很慢,脑中一直在回想整个案件,很多疑点,或许只有等找到杜翠芳时,才能真正解开。

    就在准备左转,观察后视镜时,镜像里道路两旁树木林立,水泥地上放置着大大小小的健身器材,几个大妈正带着孩子坐在草地上唠闲嗑,再回想起离开的路上似乎经过一个奇怪的女人,她立刻急刹掉头,把车上的人都给整懵了。

    幸好那个女人还在,厉薇踩下油门,加速,接着一个漂移将她截停。女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转身就跑。

    “就是她!”见厉薇解开安全带冲下了车,其余人也反应过来,立即下车追了过去。

    没出几分钟,外表三十出头的杜翠芳就被铐上手铐带进了车里。而这时,赵易安也来了电话。

    “薇姐,我想起来了,刚才看见的居民楼就是这个小区的,你放心,我们盯着呢。”

    “你打晚了,人已经逮住了,带上那张照片,给我麻溜儿地回处里。”

    审讯室里,杜翠芳并不配合,一直坚称自己是无辜的。直到厉薇亮出那张照片,打起感情牌,她这才妥协,从而也牵扯出一段悲惨的身世。

    杜翠芳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农舍里,生活虽不富裕,但一家三口胜在美满。两岁那年,三伏天气,父亲担心田里的禾苗被晒坏,没了收成,便顶着烈日去查看,结果中了暑,一头栽进水田里再也没起来。

    由于那时还小,没有什么记忆,只知道母亲既当妈又当爹地把她拉扯大。四岁那年,有记者下乡采访农民生产生活,村里的小孩见记者手里的相机稀奇,就一直围着他,而杜翠芳当时却一个人默默站在一旁。

    记者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后,因为好奇向村长打听,得知母女二人的遭遇,便主动提出为她们照相,而这张相片也成了母女俩唯一一张合影。

    因为家庭的不完整,杜翠芳从小就很要强也很懂事,五岁帮着母亲下地干活,六岁已经承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十岁那年,母亲跟人上山采药,一个没注意摔了下去,等村里人找到的时候,只留下了被野狼吃剩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