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能从这儿不碰倒屋里的东西走出去,你就洗。”晏沉站在床边看他。

    苏淮掀着眼皮看屋里的摆设,桌子椅子、屏风、灯架,还是很多的灯架。

    他甩了甩头,自己走出去还不碰倒东西是不可能的了。

    “不是还有你么!”苏淮仰着脸看他。

    晏沉对上他的视线,不自觉呼吸一窒,赶紧移开目光。

    喝了酒的苏淮,实在让人有点儿把持不住。

    “还愣着干什么,去备水。”苏淮见他不动,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晏沉回头瞪他:“你知道你踢的谁的屁股吗?”

    苏淮嘿嘿一笑:“大将军的屁股。”

    晏沉无奈,只能找人去给他备水。

    简竹听说主子要洗澡,就赶紧让厨房准备醒酒汤,想着一会儿洗完澡就给人送去。虽然晚上他没喝多少,但是每次喝了酒醒来,主子总会喊头疼。

    热水备好以后,简竹站在苏淮的卧房门口伸长了脖子。

    “要我伺候公子沐浴吗?”

    要搁以前他才不会问,这本就是他分内之事,不过现在晏公子在,他还是问问比较好。

    “我来吧,你去休息。”晏沉说。

    “那辛苦将军了。”简竹说。

    晏沉:“别叫我将军,挺不习惯的。”

    “是。”简竹笑道,然后给人关上了门。

    苏淮自己脱了衣服躺到浴桶中,温热的水流浸泡在皮肤上,似乎体内流动迟缓的血液此刻都苏醒了过来,到处乱窜,舒服得他不禁发出一声喟叹。

    “啊~”

    晏沉端坐在屏风后:“……”

    “真舒服~”里面的人撩着水继续叹道。

    “别喊了。”晏沉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淮在里面轻笑,然后喊他:“来给我搓背洗头。”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你使唤的泥猴子了!”晏沉道。

    话是这么说,人还是乖乖起身,挽起袖子走了进去。

    “是是是,你现在是将军了,威风的不得了。”苏淮披散头发歪着脑袋靠在浴桶边缘上看他走近,脸上的高兴藏都藏不住,“你知道吗?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挺烦你的。”

    “我也挺烦你。”晏沉说着拿起布巾,把他的头发全拨到前面给人搓背,“不过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都忍了。”

    “哈哈哈……”苏淮这下是真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他娘的还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呢!”

    “是啊,不然就你那样的性格,早不知挨我多少揍了。”晏沉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后者便伸出自己的大长胳膊,享受着远安大将军的贴心服务。

    “这回我是真的替你高兴。”苏淮转过身把另一只胳膊给他,看着他道,“你以前受的那些苦都过去了,在贡西那些不好的回忆,就当作是一场梦吧!”

    说着拿起自己湿淋淋的手拍拍他的脸,安慰小狗似的。

    晏沉那时在他面前平静地说起自己身世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知道自己将被亲人舍弃的恐慌、孤独;以另一个人的身份活下去的不甘、无奈,被人压迫下的痛苦、无望,仿佛他早已看淡,可是苏淮知道,那是烙在他身上十几年的烙印,挖不去,抹不掉。

    他希望晏沉以后的人生,只有坦途没有崎岖。

    “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还会怨怼命运的不公,不过现在……”晏沉明白苏淮的意思,他在心疼他。

    “嗯?”

    晏沉靠近他的脸,垂着眼皮看着他的微张的唇:“我挺感谢我的爹娘和傅家的。”

    “你有病吧!”苏淮说。

    “要不是他们,我又怎么会遇到你。”晏沉说完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苏淮。

    好吧,他已经习惯了。

    “还有酒味儿呢!”说着晏沉手里的布巾便擦上了他的嘴。

    “你他妈这刚搓过胳膊的。”苏淮呸呸两声道,“都是做大将军的人了,能不能讲究点儿?”

    “在你面前没有必要。”说着又往他嘴上擦了擦。

    苏淮一把抓住他的手去夺布巾:“我自己洗。”

    “我帮你。”晏沉不肯撒手。

    “滚蛋,谁知道你是在搓澡还是占便宜啊!”苏淮也很倔强。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差点儿没把布巾给撕了,最后还是苏淮不敌晏沉,一屁股滑倒在浴桶中,溅了晏沉一身水,一场争夺战才算结束。

    一顿澡洗得战况有点儿激烈,苏淮那点儿酒劲儿也基本都没了。

    晏沉看着自己湿了一大片的衣服,有点儿无奈:“看你干的好事。”

    “赶紧脱了,一会儿该着凉了。”苏淮说,现在不比夏天,湿衣服穿身上一会儿就凉了。

    趁着晏沉换衣服的当儿,苏淮也赶紧起身穿好里衣,然后三步并作两步,一骨碌把自己埋到被子里:“啧,真冷。”

    转头一看,晏沉刚把湿衣服脱下,浑身上下就一条裤子背对着他。

    曾经那个瘦小的少年早已不见踪迹,宽厚的肩膀,结实有力的腰背无不是在昭示着晏沉的成长,后腰上曾经那个碗大的疤早已愈合,只是明显能看出来少了块儿肉。

    苏淮无意识地伸手在那块儿凹陷处戳了一下,正准备穿衣服的人猛的一抖。

    这个反应让苏淮觉得有点儿好玩儿,忍不住又戳了一下。

    这回晏沉则是直接扔了手上的衣服,转身一抬腿跨上了床,把苏淮压在床头上,脸上甚至还带了点儿隐忍的怒火:“你故意的!”

    “什……什么?”苏淮是真的被吓了一跳,然后又觉得他这个姿势非常不妥,忙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你先他娘的滚下去。”

    天气挺冷的,苏淮的手都是凉的,但是晏沉光着膀子身上还是热乎的。

    身上的人纹丝不动,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苏淮好像明白了晏沉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同是男人这点儿破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孩子也太经不起撩了。

    “年轻人,果然是血气方刚啊!”他说。

    这回倒是没有急着推他了。

    晏沉目光灼灼看他半天,最后一把将人抱住紧紧锁在怀里,无奈又委屈地埋在他肩头长叹了一声:“你真是……要敢再有一回,我保证不会放过你了。”

    苏淮没说话,只是笑,而且还有越笑越激动的架势,晏沉抱着他都能感觉到他在轻颤。

    “有那么好笑吗?”晏沉抬头问。

    “没……就是,其实你也不用忍着,我也挺想尝试一下的。”苏淮笑着说。

    听到这话晏沉眼睛都亮了,不可置信地都结巴了:“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也挺想尝试一下的。”苏淮说。

    “你不是在说酒话吧!”晏沉还是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

    “清醒着呢!”苏淮喊了一声,就那么点儿酒还能把自己喝到胡言乱语不成?

    “真……”

    “不过我这人怕疼。”苏淮打断他的话,“我猜你应该也舍不得。所以……”

    然后就见苏淮意有所指地看着他,“如果你愿意让我上的话,我是不介意跟你一起尝试一下的。”

    晏沉沉默了。

    苏淮把人推到一边,拿起干的布巾擦头发:“好好考虑一下!”

    其实晏沉说的也对,他自己大概就是在说酒话,就在看到晏沉光裸身体的一瞬间,脑子一热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就是觉得那样一个人要是被自己压在身下,那可真特么带劲

    搁以前他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他竟会对一个男人的身体感兴趣,人生啊,真是处处藏着让人匪夷所思的惊喜呢!

    “死了这条心吧!”良久,晏沉抹了一把脸,居高临下看着他道。

    苏淮无所谓地撇撇嘴:“你不是喜欢我吗?为爱献次身又怎么样?”

    晏沉:“……”

    居然无法反驳。

    “我年纪还小,这事儿……不急。”晏沉想了一会儿说。

    苏淮闻言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这时谁也没注意到,卧房门开的一条小缝,又默默关了回去。

    简竹端着醒酒汤丢了魂儿似地往厨房走去,脸色有点儿煞白。

    他刚才只是为了给主子送汤而已,敲了两下门却没人开应,但是他能听到里面低声交谈的声音和笑声。

    于是他便直接推了门准备进去。

    可万万没想到开门看到的竟然会是这样一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