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被他这么掐着,脸颊一边陷进去一个小窝,那样子有点儿可爱也有点儿搞笑,像个占便宜的流氓被抓了个正着。

    “唔……”苏淮甩了下脑袋想把那只掐着自己的手甩掉,可惜没能如愿,于是只能不悦地哼唧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你想干什么?”晏沉没放手,就那么掐着,不过松了点儿力气。

    “干你!”

    虽然咬词不清,但晏沉还是听清楚了。

    此刻他的内心五味杂陈的同时又有点儿血气上涌。

    苏淮态度的转变大概是王笑那不靠谱的走漏了风声。

    “别闹了,我要去上朝。”晏沉松开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苏淮看着他那人模狗样,冷哼了一声:“等你回来咱们再好好算算帐。”

    晏沉离开后,苏淮又在他房间里里外外晃荡了一圈儿这才准备去书房,只是刚踏出寝房的门他就改变了主意,他想去看看墨竹院。

    晏沉现在住的房间是以前老头子住的东厢,也不知道墨竹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说不定是被那个阿柳霸占着呢!

    想到此,苏淮只觉得气闷,有个阿柳是不是还有阿梅阿兰什么的?

    呵,可真是艳福不浅呢!

    苏淮一边迫不及待一边又有些情怯,刚走到苏廷的院子时,里面传来了一阵嬉闹声,男的女的都有。

    他刚想探头看一眼,一个粗布短打长的五大三粗的年轻人挡在了他面前:“这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那人态度十分强硬。

    苏淮抿了抿唇,笑话,这特么是老子家,老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嘴上却道:“哦!”

    苏淮转身欲走,想了想又问:“这位大哥,我问一下这里住的是什么人啊?还挺……多。”

    而且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一群少男少女。

    硬汉大哥浓重的眉毛拧了拧:“别瞎打听。”

    啧,不说就不说呗,左右不过是晏沉那厮金屋藏娇,藏了一屋子美人。

    “你怎么在这儿?”

    靠,又是这个声音。苏淮觉得自己是不是跟这个阿柳杠上了。

    他转身看向来人,阿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样子刚从厨房过来。

    “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儿?”阿柳见他愣着像个傻子,又问了一遍。

    “迷路了。”苏淮张口胡言,谁他妈能在自己家迷路也是蠢的可以了。

    阿柳狐疑地打量他,然后突然眼前一亮:“你在书房伺候,白天也没什么事儿吧!”

    有,睡觉啊!偷懒睡觉可是大事。

    “我很忙。”苏淮说。

    “哼,忙着偷懒呢!”阿柳看穿他的小九九,一把将人拉进院子,“跟我来。”

    苏淮进了院子才发现,晏沉藏的娇真不少,就跟前儿的,姑娘四个少年五个,各种款应有尽有,晃得他都有点儿睁不开眼。

    “这下人就够了。”阿柳说。

    苏淮看着院子中央摆的双耳壶,几个少男少女手中拿着竹制箭,瞬间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了。

    真是够闲的,大白天无所事事在这儿投壶。

    “咱们分两队,三男两女为一组,分别投,计总筹,筹多者为胜,负者饮酒。如何?”阿柳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盖子打开一看,好家伙整整五壶酒。

    “好啊!来,谁怕谁。”一个围着白色围脖的姑娘挽了袖子跃跃欲试。

    大家也都纷纷加入,准备分组。

    然而,不顾意愿被强行拉来的苏淮则表现的兴致缺缺:“我还有活儿要干,先走了。”

    “站住。”叫住他的是阿柳。

    这里的人虽不知他的身份,但看衣着也知道不过就是个下人,一个下人脾气这么臭还真让人开了眼界。

    阿柳跟苏淮接触得不多,但却知道这人是个难啃的硬骨头,于是道:“我一会儿去跟杜管家说,今天将军回来之前,你都可以不用工作,在咱们这儿消遣怎么样?”

    苏淮睨他一眼,心道你说不说老子这一天也不用工作,唯一的工作就是在书房里享受着热乎乎的地龙睡大觉。

    “你们这一天天就这么无聊?”他反问。

    众人:“……”

    还是粉衣姑娘沉默片刻先开了口:“是啊,将军从来不来咱们这儿,我们脸皮又没阿柳那么厚,也不好意思老去找将军。”

    后面这半句显然是在揶揄阿柳了。

    “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阿柳抬手作势要打人,却被小姑娘笑着躲开了。

    苏淮大概也搞明白了,这些莺莺燕燕还真都是晏沉的“姘头”。

    他很想多问点儿什么,又觉得这些人除了阿柳个个脸皮都挺薄的,问了不太好。

    “真要陪你们玩儿也不是不行。”苏淮改了口。

    “你答应了?”阿柳显然还是个少年,心里的情绪藏都藏不住,兴奋道。

    “但是不玩儿这个,没劲儿。”他说。

    “那还有什么可玩儿的?”另一个瘦高的男孩儿出声问。

    苏淮将那些竹箭扔到石桌上,提着装满酒壶的食盒往房间里走:“跟我来。”

    晏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不过一想到苏淮可能还在书房他便没心思去吃饭,先去书房找人。

    然而书房黑灯瞎火,显然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他推开门,别是人在里面睡着了。

    结果,连个人毛儿都没有。

    “杜封。”晏沉喊道。

    “将军。”杜封就在不远处,闻声赶来。

    “人呢?”

    杜管家自然明白他说的是谁,但却面露难色:“他……”

    见他吞吞吐吐,晏沉只觉得有不好的预感:“说。”

    “他人在后院儿呢。”杜封垂着脑袋道,“今日柳公子替他请假,说要他陪他们到后院儿消遣,我想这书房也没什么好打扫的,便同意了。”

    其实是因为这个苏淮身份不一般,且跟将军有旧交,他也不能真像管其他人那样管着他,想玩儿就让他玩儿着呗!

    “消遣到现在?”晏沉问,言语间明显不高兴。

    消遣?他跟那群人有什么可消遣的?

    杜封的头垂得更低了:“一院子人都……喝醉了,拉着他不让走。”

    晏沉:“……”

    第85章 将军不行

    晏沉怎么想都不放心,最终还是亲自去了一趟后院儿。

    杜封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掌着灯,心中默默想着,看来将军还是对此旧人上心的。

    这大概是镇国将军府改建以后,晏沉第一次亲自踏足这个院子。

    屋子里一片灯火通明,莺声燕语,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醉烟楼了。

    “苏大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要不你别走了吧,就在这儿跟我们一起。”一个少年道。

    一阵银铃般笑声传了过来,少女接着道:“是啊,就你这相貌,比阿柳好看多了,指不定咱们将军开了眼,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做下人了。”

    “我呸!”阿柳这一声显然没什么气势,已经醉到大舌头了,“他就在将军书房伺候着呢,将军能看上他早看上了,还等到现在?”

    “你们说……将军是不是……”后面这个说话的醉得程度不算严重,至少说到这里时还知道刻意压低声音。

    “是什么啊?”苏淮迷迷糊糊问。

    “是不是不行啊?”那人接着说完。

    杜封虽然站在晏沉身后看不见他的脸,但想也想得到他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默默擦了擦脑门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盼将军不要当真才好。

    苏淮刚进嘴里的一杯茶尽数喷了出来,被他这句话震得酒都醒了大半。

    刚想替晏沉解释两句,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苏大哥,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啊?”阿柳见他突然正经,有点儿心慌。

    那个质疑晏将军究竟行不行的人也凑了过来:“苏大哥你在将军身边伺候着,他难道真的……”

    苏淮痛心疾首地长叹口气:“不瞒你们说……”

    “……”众人。

    你倒是说啊!

    后面的话,苏淮压下了声音,外面什么都听不到,别说是晏沉了,就连杜封都能猜到这人在里面胡说八道了什么。

    苏淮说完看着众人震惊中带着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中又夹杂着遗憾的表情,心中十分满意。这样一来,估计就没人会往他身边儿凑了。

    嘿嘿!

    良久才有人讷讷出声:“不、不会吧!将军看着也不像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