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子,和拜见皇帝也没什么区别了。

    门扉关闭后。

    六子的瞳孔好似恢复了聚焦,只是有些怪怪的,不像是人瞳,倒像是某种飞鸟的瞳孔……他看着墨娘,忽地再度喊道:“娘!娘!!!”

    墨娘知道他是“患病时思想扭曲了”,虽然六子能醒来她很开心,但六子这副模样却又让她心底暗暗难受,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去说什么“我是你姑姑”这样的话,而是柔声劝慰道,“娘在,娘在这儿,你别害怕……”

    六子藏在墨娘怀里,那一双鸟类的瞳孔,骨碌骨碌地灵巧地转动着,忽地转动到了白渊的位置,他兴奋地探头出去,喊道:“爹!爹!!!”

    白渊:???

    “爹!!爹!!!”

    白渊:??????

    “爹~~~”

    白渊明白了,六子可能是吃妖丹吃的脑子坏掉了,然后脑子里原本的记忆重新组合,形成了一些新的诡异的记忆。

    比如,他没了爹妈,就把对他最亲近的女性当做了妈,然后把他最亲近的男性当做了爹。

    墨娘看到白渊不动,微微侧头看向他,眸子里闪烁着一些期盼和渴求。

    白渊和她视线对碰,略作思索,便也坐到了床榻边,摸了摸六子的头发,只觉像羽毛,很有福瑞的感觉,“爹在这儿,别怕。”

    “嗯!”

    六子好像安心了下来,右手抓着墨娘的手,左手抓着白渊的手,然后这才情绪平复下来,缓缓地进入了睡梦。

    墨娘轻声道:“多谢先生了……”

    白渊淡淡道:“无妨。”

    墨娘道:“今后……”

    白渊想了想,若六子是个正常的男孩,他倒没什么感觉,可三个月后他即将成为凶无忌的爹,那么此时多一个妖化了的孩子,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于是,他道:“可。”

    墨娘眼中闪过一抹格外温柔的光泽。

    未几……

    华慕端着补粥过来了,墨娘接过粥,华慕又下去了。

    ……

    ……

    次日,五月九日。

    早朝后。

    御书房中。

    皇帝端坐,司礼监的掌印大总管垂手而立,而太子,靖王,弘王则是分别站在台阶下。

    早朝时候发生了一些事,而其中最核心的一件事便是太子要求“重审太子太傅一案”,他强烈的质疑“太子太傅有着冤屈,是被人陷害的”。

    皇帝便忽地勃然大怒了,只不过帝皇喜怒不形于色,更何况皇帝这般的雄主。

    所以,他当场也没如何发作,只是让三个儿子早朝后随他来御书房。

    此时……

    太子侧目看了看靖王和弘王,又收回视线……他记得很清楚,去年此时,这两位弟弟还未能站在此处。

    但现在,两人就站这儿了,意思何在?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清楚,不是傻子,就能想明白。

    这是在学习政事,然后随时准备抢夺太子之位。

    诸多思绪闪过,皇帝问:“太子今日为何如此固执地要为韩太傅翻案?”

    太子道:“启禀父皇,儿臣近日有所调查,觉得韩太傅定是冤枉的……金雀山庄一案疑点重重……”

    皇帝笑道:“那为何偏要此时来?”

    太子愣了愣,他抬眼看了眼皇帝的神色,终究是咬了咬牙道:“启禀父皇,儿臣请求重翻金雀山庄卷宗,一查究竟。”

    皇帝忽道:“太子是知道龟家拿不出卷宗,对么?”

    太子猛然抬头,看向端坐在大椅上的皇帝。

    皇帝道:“此事,朕已知道来龙去脉,太子不必再做文章。”

    太子双腿抖了抖,心底莫名地生出一股怒火,道:“那儿臣斗胆再问一句……父皇可知长生侯擅离职守,以至卷宗失窃?”

    皇帝道:“知道。”

    太子道:“父皇知道,可有惩戒?”

    皇帝道:“罚一年俸禄。”

    靖王,弘王听到这里,哪里不知道无意间吃了个大瓜,都是心底笑呵呵地开始听着。

    太子则是彻底愣住了。

    一年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