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问:“娘,这是什么?”

    皇后轻声道:“玉蟾圣宫的宗主令,你取了去交给羽衣侯,他自会帮你招揽人才,待到君儿手下人才济济,那自是能够大有所为。”

    太子听到“玉蟾圣宫”四个字,虽然不知道细节,但知道肯定是娘原本所在那宗门,他心底大喜,连声道:“多谢母后,多谢母后。”

    皇后想了想,忽道:“本宫还有一事颇为担心……”

    太子道:“娘,您说。”

    皇后道:“你看看人家靖王和冠军王,弘王和逍遥王,都是两人一道的……这上阵亲兄弟,总比孤家寡人要好。”

    太子苦笑道:“娘,靖王和冠军王母氏本就是宋氏一族,弘王和逍遥王的母亲都是珍妃,儿子……”

    皇后道:“你娘在宫里也不是没有交好的妃子,华妃就不错,她的儿子也很好。”

    太子一愣:“娘说的是六弟?”

    皇后点点头。

    太子道:“可是六弟……”

    他实在是一言难尽,六弟这般的多一个少一个,有什么区别?

    皇后道:“我观六皇子近日来有所改观,未必不是吾儿的好兄弟……

    而且,他和吾儿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

    若是能够结成联盟,那么……吾儿也是进可攻退可守,不至于孤立无援,没有后路。如此,母后也才放心啊。”

    太子细细品了品,觉得确实如此。

    他今年六十,六弟今年才十七,还没他儿子大,顶多就和他孙子孙女一辈的差不多。

    而且就算是夺嫡,六弟也不可能去和弘王,靖王争夺,不仅不能争,而且六弟还没办法加入那两支阵营,加入了终究只能算个外人,亲近不了。

    除此之外……若是他能登基,之后把皇位传给六弟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说,他和六弟,还真是兄弟里最适合结成同盟的。

    但是……

    太子轻叹一声:“母后,你不知我那六弟……而且,我也不知道这六弟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啊……”

    皇后笑道:“你六弟的心思都写在华妃脸上呢。”

    太子愣了愣:“母后,这是何意?”

    皇后笑道:“华妃觉得他儿子优秀无比,所以才多加鞭策,这鞭策了除了夺嫡还能做什么?你六弟过去可能确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但华妃说的也没错……十七岁的孩子,纨绔调皮的很,懂什么?”

    太子讷讷道:“十七岁,还是孩子吗……”

    皇后道:“便是这么看他好了,但孩子总会成长。

    你看,他现在不是好好地在做着代北城府尹吗?

    至于你担心六弟不亲近你,这倒无妨,我自会去和华妃说。

    华妃心思玲珑,若她真存了让她儿子上位之心,必定会接受我的建议。

    因为,我们和他们,是天然的盟友。”

    太子想了想最近有什么日子,然后道:“后天我那小孙女刚好过个小生日,我便邀六弟来参加酒宴吧,到时候看他来不来。”

    皇后点点头,道:“如此甚好……”

    母子又聊了一会儿,太子这才揣着“玉蟾圣宫”的宗主令,喜滋滋地离去了。

    皇后站在群星殿的门前,看着太子远去的背影,忽地眼中生出一抹不忍之色,继而幽幽叹了口气,神色又变得坚定,然后转身返回了宫殿。

    ……

    此时,皇帝也已经斥退了靖王,弘王,再度返回皇宫西北角的万阳殿,参悟那“万阳朝天”的雕塑。

    忽地,他影子里传来声音,“太子离开群星殿了。”

    皇帝应了声:“知道了。”

    他的影子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皇帝笑道:“朕若记得没错,你还抱过太子,他还叫过你风叔叔,是不是?”

    影子道:“那时候太子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娃儿,喜欢缠着我让我给他讲一些战场上的故事。

    他眼睛里有光,他想着保家卫国,想着江山社稷,想着父皇为什么那么忙,忙到都不能陪他玩。

    他是真的想做一番事业,也是真的想当一个好儿子啊。

    一转眼,却已经这么大了……”

    皇帝忽道:“他无愧太子之名,朕也从来没有后悔立他为太子。”

    影子却答非所问地叹息了一声:“皇上,太子……终究是您的儿子啊。”

    皇帝沉默了会,道:“他生在了帝王之家。”

    影子沉默了,“皇上恕罪,但此事难道就没有任何余地吗?”

    皇帝仰头,看着皇都上方那沐浴在香火中的巡天九龙,两王一贤,断然地摇了摇头,断然回道:“从未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