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为了天下读书人,而愿意放弃自己成为绝世天骄的机会?

    有谁不想一人独尊?

    即便不愿一人独尊,那也定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先让自家亲友享用,谁又会将这样的才气赠予天下那万万千千、千千万万的陌生人?

    若是过去,有人说不,他们都会暗自嘲笑。

    可现在……他们却亲眼见到了。

    这位不知名的读书人引发了天地异象,可是却不将之据为己有,而是奉于天下,此情此景……更是触动了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忍不住由衷地从心底称赞、敬佩。

    无论对方是谁,都值得他们此刻发自内心的崇敬。

    这不仅是才华,更是人格魅力。

    这人格魅力完成了从家到国再到天下的升华。

    不求一人成王,但愿人人如龙。

    ……

    靖王府。

    东君放下修剪花草的剪刀,静默如一尊玲珑小巧的石雕。

    这秀气而普通的丫鬟十指沾着夜间微湿的泥土,站在夜色里,仰望着这依然零落不止,好似万千流星落在世间的场景,露出了笑容。

    “不知哪位大才,写出此等千古绝唱,却不留着自己享用,却要献给这人间。”

    “便是……连我都有馈赠么?”

    “一花独秀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

    “还真是……傻……”

    “一人之力,却存着想要兼济天下的念头,怎么还有这样的傻子呢?怎么还有?”

    “是儒门么?”

    “儒门的谁有这等格局和心胸?”

    “呵,不是儒门……若是儒门他们必不如此,因为这算是资敌了吧?”

    虽然如此说着,可是她的笑容此刻却没有半分的嘲弄和好笑,而是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和神圣之色。

    未几……

    她缓缓退开半步,摘下丫鬟护袖与围裙随手扔在一边的花田,然后缓缓道:“既是做了,那我总归是敬重的。”

    “这一拜,该。”

    说罢,东君双手作揖,向着那漫天金雨的天空郑重其事地拜了拜。

    此拜无关地位,无关力量,无关阵营,只关心境。

    此情此景,在不独东君如此,诸多人都是做了相同的选择。

    拜,并不代表比人低一头,而是对这行为的敬佩,如是而已。

    若单单是才华,哪怕是引发了天地异象的才华,哪怕是比东君还强大的力量,她都不会拜。

    她拜的是此时此刻,那位未知存在的人格魅力和处世态度。

    ……

    ……

    就在众人感慨万千,看着“奇迹”,揣度着这位引发了“奇迹”的存在是何等心境,并且上升到天下层面的时候……白渊明显和他们不在同一频道上。

    他紧急地暗暗招来了老林。

    老林拉着棺材车,车里坐着“大凶”和“小凶”两名乘客,还有瑟瑟发抖、和大佬们隔了太多档次的林小玉。

    棺材车停在潭水里,静静等着。

    教坊司内。

    安排完一切后,白渊狂呕一声。

    这呕声让扶着他的小柳儿和小桃红从惊呆的氛围中清醒过来。

    两女简直爱死这位殿下了。

    她们还未明白刚刚这位殿下做了多么令人敬佩的事,她们依然沉浸在自己会流芳千古的欣喜中……早知道……早知道就把真名告诉殿下了嘛,好可惜啊。

    另一边,息红影匆匆走来,道:“殿下喝太多了,我先扶殿下回房吧。”

    小柳儿和小桃红依依不舍,誓要一起扶着殿下回房,然后又跑去端醒酒汤、煲暖胃的米粥去了。

    此时……

    经过这一番折腾,白渊的头终于触碰到了软软的枕头。

    他单知道这个世界的诗歌可以作战,却不知道文章还能引发天地异象。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

    正常的诗词确实不能,甚至九星诗词都未必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