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越发洁净了,将屋子里的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除了……她。

    红衣少女凝视半晌,猛一侧头,抓起一边儿的鬓发,那满头青丝里不知何时糅杂了一两根白发。

    小郡主愣了半晌,嘀咕了句:“看来最近修炼的太凶,死太多脑细胞了,头发都白了,眼睛都花了……还是要早点睡觉才行,不能和师父那个怪物比。”

    “呼……”

    “呼……”

    她长舒两口气,再来到甜薯架子前,默然地看着架子上正被烤的香气四溢的红薯,双眸里闪过难言的黯然之色。

    “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

    ……

    ……

    厮杀地附近的隐蔽之处。

    夜帝道:“说实话,孤还是不知道他要怎么解决问题。因为问题的难点不在于阻拦住异族,而在于在不侵害百姓的情况下,分配香火,从而让原本的合纵之谋成功。

    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所有的行为,都不过是一腔热血、逞一时只能、却只会坏了大事的匹夫。

    他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两天。”

    厉帝看着远处的大佛,嘶哑着声音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夜帝笑道:“当然是信他,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绝对的信任他,这一点……我们那位即将和你一样,背负起昏君骂名的皇帝,也早早明白了。”

    厉帝道:“你说他爹?”

    夜帝道:“是。”

    厉帝道:“突然说他爹做什么?”

    夜帝道:“他爹今年离开皇都,用极限之术,登临五品……然后发动了这样的战争,让龙脉也寻到了最终完成【万国】的机会。孤即便看了几千年,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皇帝。”

    厉帝常年在外,但如今皇朝皇帝曾经离开皇都一段日子、而他则是入主皇都作为镇国者待了一段时间。

    他是个不管事的人,所以也不知道那皇帝离开皇都是为了用极限之术登临五品。

    本来,厉帝也不会关心别人。

    但这个别人若是和白渊扯上关系了,他就有兴趣了。

    所以,他问:“皇帝为什么这么急?”

    夜帝道:“那面镜子吧。”

    厉帝道:“我早就好奇了,那镜子究竟是什么。”

    夜帝道:“它会出现在每一个人面前,然后让那个人看到未来的命运,还有改变之法……它就像是某个大能预先设定好的。如何设定,却已超过了我理解的范畴。”

    厉帝道:“是那些老家伙在操纵么?”

    夜帝摇摇头道:“不是他们,也不是异族,而像是……”

    他犹豫了半晌,细细斟酌,然后才凝重道:“天道本身。”

    厉帝想了想,深深点头。

    大家都不傻,是不是骗人的,都认得清,那些名为幻术的小伎俩,亦或是时间长河里的某一个片段,总归是能分得清的。

    而修为到了四品的境界,知道时间不可改,过去不可变,而未来若是能被看到,那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

    未来曾经发生过!

    换句话说……

    那就是现在,其实是从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回溯而来的。

    可回溯时间,是何等恐怖的因果,就算是天道本身想要承受,也要付出很大代价。

    而“改变未来”更像是一种“微调”,是一种“提示”。

    而观镜者为了改变未来付出代价,相比那位真正在逆转过去的存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微不足道的很。

    “走了,白鹿城那边的大战得看去看着。这边,就交给他吧。”

    夜帝起身,负手而去。

    厉帝深深看了一眼那远方的大佛,亦是转身离去。

    ……

    ……

    次日。

    第二日。

    血战之后,巍城西边的泥土里犹渗着红色的血。

    白衣少年衣袍一尘不染,站在高处,眺望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