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这样的。”许锦年本还急于解释,却在看清楚沈钧鸿的神情时,猝然意识到什么。

    短暂的喜悦冲淡了哀伤,他不禁发出短促的笑声:“先生竟然恐吓我。”

    沈钧鸿见许锦年笑了,便也笑问:“我什么时候恐吓你了?”

    “总之,我不会失约的。”许锦年向他保证,“今晚,我给您送到府上去,可以吗?”

    沈钧鸿却说:“不如我即刻就去你家门外候着,拿最热乎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封信了。

    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蓦地,他们之间又只剩下沉默无言。

    拍完以后,陈年的脸色已经有点挂不住,嘴角不断往下撇。

    完了,一定又是演戏演上头了。导演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安慰道:“平复一下心情,后面两场才开虐。”

    这话说的,还不如不安慰。陈年陷入更深的自闭

    导演没办法,拉着许如风去安慰徒弟:“许老师,就靠你了。”

    然而,许如风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坐在陈年旁边不说话。陈年拧开矿泉水,递给许如风,也只字不言。

    “谢了。”许如风道完谢,沉默片刻,终于又开口,“我也很难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无法安慰你。”

    陈年和许如风的心情是一模一样的:“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就好,我想缓一缓心情。”

    许如风在他耳畔柔声说:“好,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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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中所出现的信件,都是两位演员事先亲手书写。虽然看起来是厚厚一叠,实际上,也只写了6页信纸,剩下的都是空白道具。

    关于许锦年送给沈钧鸿的最后一封信,算得上拍摄的重头戏,双方爱慕之情会在这场戏冲出心底,把故事引向高潮。

    室内取景地的光线十分暗,一盏台灯照亮书桌一角,散开暖黄丿色的光晕。陈年伏案写信,钢笔落在信纸上,只写下一句话——先生,见字如晤。

    尔后,笔尖顿住。

    写字的情景拍完,镜头就怼上他的侧脸。

    陈年垂眼凝望笔尖,眼神本是落寞的,可随着眉宇一蹙,忽然变幻了神情——像是烟火在夜空炸开,热烈又克制。

    第三幕许如风入境,坐在他的对面,也在写一封信:“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只怕说不完就分别了。”

    许如风的台词拿捏的很好,沉而有力,含着颗粒感,“沙沙”地划过耳膜。

    陈年不禁抬眼看了看他,又旋即收回目光,飞速地写下几个字。尔后,收笔、叠信纸,塞进信封,又把信封递给那位“沈先生”。

    许如风接过信件,展开一看,只看见这样几个字:“纸短情长,祝您余生安康。”

    一瞬间,原著中所描述的沈钧鸿波动的心绪,他真实地感受到了。

    ——这是一种被无数细如牛毛的针刺中的痛觉,密密匝匝地戳在心头,让呼吸都变得急促。

    在眸光离开信纸,与陈年对上的时候,他便成了戏里的沈钧鸿:“只有这些吗?”

    站在他面前的,是已经入戏成为许锦年的陈年,唇畔含笑,眸光不舍:“如果真的要写完,只怕纸张不够。”

    许如风被他的神情集中心头,恍然觉得,似乎似曾相识。这时候,台词都是肺腑之言:“锦年,你愿意跟我走吗?”

    陈年看见,许如风的眼底有跃动的浮光:“先生……”

    许如风看着陈年,说台词时,每一字都无比坚定:“我们一起去国外。”

    “今天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心意就改变了,我想在战乱以前带你一起出去。”

    “我们会拥有更多的将来。”

    他说着台词,每一句话都诚恳到犹如许下诺言。

    重逢后的悲伤都在此刻化作惊喜,陈年沉浸在许如风的眸光下,彻底明白了许锦年的百感交集。

    他主动拥抱许如风,手臂收紧的时候,肌肉都在颤动。

    这时候,已经不单单不是演员的表演,更是发自内心的激动,是许锦年无声的表白。

    随后,许如风拥抱丿住陈年,也是沈钧鸿将他的许锦年拥入怀中。

    他们的拥抱无声而有力,炙热而富含张力,昭示着两颗心灵的互通与融合。这一幕拍完,导演带头叫好。

    然而,两位演员就像脱力了,勉强笑了笑,不约而同地找地方坐下。

    陈年从来不知道,原来演文戏也是体力活。大概是因为情绪调动的太激烈,直到现在,手臂都在发颤。

    至于许如风,他也只比陈年的状态好上那么一点点,太阳穴在“突突”的涨痛。

    陈年偷偷瞄一眼许如风,有心调动一下气氛:“刚才抱我那么紧干什么?。”

    许如风反向吐槽:“你抱我的时候,难道很松吗?”

    陈年伸出手臂,半玩笑半认真地表示:“我肌肉拉伤了,算不算工伤?出品人大佬能不能给病假?”

    许如风帮他捶手臂:“病假就别想了,拍完了带剧组一起度假。”

    陈年的心情终于振奋起来:“在场的都能作证,听者有份哦~”

    其余剧组员工对这项福利十分满意,气氛终于活跃起来:“许老师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