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这么说?”江北亭听完之后脸色变的也很怪异。

    “不错,那少年心思敏锐,口若悬河,不卑不亢,性情洒脱,依属下看来,绝对不像是一般的山野村夫。”

    “呵呵,好奇怪的少年郎,看来这旧楚之地的确是藏龙卧虎之地,没想到我偏僻苦寒的雉县也会有如此俊秀之才,等我这几天忙完之后,你再去一趟清河镇,把他请来我要考考他,如若真的聪明灵秀,当可以入我江氏门墙,安排去锻炼一下,将来会成为我江氏栋梁之才!现在去把小月找回来,最近把她看紧点儿,别给我惹麻烦!”江北亭拈着下巴上的三缕黑须,脸上露出笑容。

    “是,老爷!”中年人也松了一口气转身出去。

    当日陪着少女去找陈旭比武,陈旭几句话便将少女弄的恼羞成怒,当时少女出手之时他的确非常惊恐,生怕少女一时忍不住把陈旭一剑咔嚓了,但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他有些瞠目结舌,陈旭不禁没有丝毫的害怕,而且三言两句竟然吓的少女把剑都丢了,末了还被狠狠的揍了两下屁股。

    秦朝时期男女之间的关系还比较开放,远没有后世儒家兴起之后那种男女授受不亲的大防程度,而且女人在社会中的地位也属于支配地位,虽说强奸也是犯罪,但男女自由嗨休却并没人管,一个女孩子被另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年打几下屁股自然也没有人觉得太过分。

    而听江北亭的意思,似乎也对这个少年起了莫大的兴趣,有收入江氏一族的想法,这样看来,他更不会对陈旭摸她女儿的屁股有什么想法了。

    而江北亭此时知道了自己女儿是因为被陈旭羞辱之后回来才闷闷不乐的发脾气的,于是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的女儿他知道,在咸阳养成了骄奢跋扈的刁蛮性格,突然遇到一个山村里面的野小子,顿时吃了一个瘪,不过这似乎也并不是一个坏事。

    而此时在雉县县城外面,足足有四五百个衣衫褴褛的民夫按照不同的乡镇聚集在一起,太阳浓烈,许多人直接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甚至是赤身裸体的在晾晒衣服。

    两丈高的夯土城墙之上,一个身穿淡蓝色细麻布裙的少女站在木质的城楼上,看着下面一群粗俗不堪民夫,脸颊略有些羞红的同时,一双眼睛在人群里面不断逡巡,似乎想找出一个让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家伙的面孔,不过所有人都看完之后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人,于是狠狠的一脚踢在木栏杆上。

    “哼,竟然敢打我屁股,下次遇到定不饶你,屁股给你打烂,而且还唱那么粗鄙不堪的俚俗歌曲,山村野夫,我呸!”

    正顶着浓烈的太阳在小河村干活儿的陈旭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泪眼朦胧的看着万里无云的澄碧天空有些发呆。

    “莫非昨天淋雨要感冒了,不行,赶紧去吃点儿板蓝根!”陈旭丢下锯子去找板蓝根,这个时代,感冒了都会要人命,后世病不起,现在更加病不起。

    “喂,城上那个小娘子,你可是在找你的夫君,你看是不是和我长的很像!”雉县城楼下的几百民夫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冲着城楼上大声喊,语气明显有调戏之意。

    第51章 人性的必然闪光

    “你找死啊!”旁边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赶紧把少年的嘴捂住。

    “为何,只不过是个小娘子罢了!长得可真好看!”少年挣脱出来大声说。

    “这是县城,能够上到城楼的除开兵卒就是城尉和县令大人,你口无遮拦小心吃苦头!”

    少年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身体一缩就准备钻入人群之中,楼上的少女却不干了,柳眉倒竖手往下一指娇喝:“下去,抓住他!”

    “是~”少女身后两个虎背熊腰身穿布甲的兵卒直接纵身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两丈多高也就相当于后世四五米,比一层楼高点儿,这个高度一般人跳下去都没有大碍,何况是两个身手矫健的兵卒。

    随着砰砰两声,两个兵卒便落在城下,聚集的民夫都吓得赶紧散开,而那个少年也被许多人直接晾在中间,吓的脸色惨白,连连摇手说不是我不是我。

    两个兵卒大步走上去很轻松的就把这个少年拎着脖子抓住,不一会儿少女提着马鞭从城门里面大步走出来,小脸上满是怒火,对着少年就是一鞭子抽下来。

    “啪~”少年消瘦黝黑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一条血痕,伴随的就是一声惨叫。

    周围的民夫顿时更加慌乱后退,一下散开一个大圈,不同乡镇的人踩着挤着,就有人开始骂骂咧咧的互相推搡,其中几个暴脾气更是大声喝骂打斗起来。

    这里所有的民夫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本来被征召来修路都有一肚子的怨气,昨天又淋了一场雨,到这个时候除开吃自带的干粮之外,许多人水都还没喝一口,每个人都像一个火药桶一样,一碰就炸。

    伴随着几声喝骂和打斗,场面更加混乱。

    城墙上的兵卒看着下面要起骚乱,顿时赶紧吹响竹笛,伴随着紧急的笛声响起,一队全幅武装的兵卒从城内列队冲出来扑向几个比较混乱的人群,手中的青铜长戟在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这些兵卒可是雉县的正规军士,一共有一百多人,平日巡逻县城和道路,战时就守城,这几天一部分下去征召押送民夫,但这些人几乎都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因此一个个如狼似虎,冲上去直接大脚丫子一通乱踩,到处响起凄厉的惨叫,人群顿时更加慌乱,无数民夫直接舍弃自己的家当往更远处逃窜,生怕自己遭受无妄之灾被兵卒戳死了。

    “住手~”

    突然城楼上传来一声大吼,县尉房宽黑着脸出现,看着下面慌乱的情况气的暴跳如雷,咆哮了十多分钟才把场面控制下来,不过等他了解清楚原因之后,一张脸扭曲的如同麻花一样。

    看着少女一脸无辜的样子,房宽气的袖子一甩去了县衙,他要去让县令把他这个捣乱的宝贝女儿好好管住,不然要是真的引起民夫哗变甚至大规模逃逸,这个锅还得他这个县尉来承担。

    控制不力的后果轻者免职,重则杀头,大秦律令的苛刻他们这些人最有体会。

    而城下慌乱的民夫也终于在兵卒和带队的游缴指挥下开始慢慢恢复秩序,一场突如其来的骚乱总算平息下来,人群中除开多了一些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的民夫之外,再就是多了几分恐惧,也多了几分谈资。

    那个带头挑事的少年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兵士直接拖去了县衙,除开身上挨了少女几马鞭之外,胆大包天调戏县令的宝贝女儿,这个后果想也能猜到大概,估计一顿棍棒皮开肉绽是免不了。

    有人悲伤就有人幸灾乐祸。

    这是人性的必然闪光,和年代甚至种群都没有丝毫关系,看人挨打也是一种视觉和心里享受。

    “知不知道那个小娘子是谁?”

    “能够随意爬上城楼,肯定是大有来头,就连刚才县尉大人都不敢对她发火!”

    “难道是县令大人的女儿?”

    “长的俊俏,可惜太过狂野刁蛮!啧啧,不知道哪个小郎君会娶她,估摸着以后生活没法过了!”

    清河镇来的一群民夫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其中有四个却一脸的不以为然,听到这里其中一个忍不住插话说:“刁蛮又如何,前几日这个小娘子去我们村去比武挑战,结果被我们村一个小郎君把屁股都打肿了,哭着跑了!”

    “还有这事儿?”周围的人都惊讶不已的围过来。

    “兄台是哪个村的?”

    “小河村!”马二蛋得意的说。

    “小河村,哇,我知道了,七八日前听说你们村一个十四岁的小郎君杀死了一条四丈大蛇……”

    “正是!”小河村来的四个村民都与有荣焉的一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