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来不及了,县城一去一回起码两个时辰,加上调集兵卒拖延一两个时辰天色就黑了,一旦天黑,那些山匪躲进茫茫大山之中神仙也找不到!”虞无涯直接打断了陈旭的话。

    “高平,你速去县城向县令大人禀报此事,请县尉调集兵卒赶到黑虎湾。”陈旭慌乱过后也感觉着急于事无补,于是马上命令这个亭长赶紧去县城。

    “牛全,赶紧通知医卜带上治伤药物赶去黑虎弯救治伤者!”

    “陈老,你赶紧回去通知镇上的所有乡民准备武器赶往黑虎弯!”

    “无涯,跟我走!”

    陈旭一连串吩咐完之后,大步走出教室,解开拴在院子里面的马匹翻身上马。

    因为要押送税粮,镇上所有的牛马骡驴等脚力牲畜几乎都被征召一空,只留下了几匹老弱不堪的牲畜和他还有虞无涯平日的坐骑,因此除开他和虞无涯之外,其他人都只能用脚力赶往黑虎湾,但他此时已经顾及不上了。

    “驾~”

    陈旭一夹马腹,狠狠一鞭下去,马长嘶一声冲出小学的院子疾驰而去。

    “恩公等我!”虞无涯一步腾空而起坐到马背上,缰绳都没拉,双腿一夹,马匹吃痛之下也急速跟了上去。

    “高平,你还在等甚子,赶紧去县城报告县令大人!”陈老头儿对着还在发呆的亭长大喝一声,亭长这才反应过来,浑身哆嗦的爬上马背也冲了出去。

    很快,随着一阵铜锣声音响起,整个清河镇便忙乱起来,无数人大声吆喝奔跑,男人们都从家里翻出许久不曾用过的刀枪弓箭,其中还有的扛上锄头木棍往镇南头集合。

    而骑在马上的陈旭鞭子狂抽不止,此时已经心急如焚。

    四百多石粮食要说并不多,也最多就值不到两万钱,陈旭就算自己贴也勉强贴的出来。

    但税粮却不同于普通粮食和钱财,那已经算是大秦的东西,而这个时代,粮食甚至比钱更加重要,税粮一旦丢失就是死罪,何况还是被治下范围内的山匪劫去,一旦捅出去,镇上会死一大票人。

    而这帮劫匪所做的事就和后世抢劫银行运钞车没什么区别,甚至是还要更加严重,完全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搞法,如若被抓到必死无疑。

    往年都是好好的,为什么老子刚上任就会有匪徒劫税粮?

    而且竟然还有一百多山匪,竟然还装备有弩。

    弩在大秦可是违禁武器,民间根本就不会出现。

    难道特么的有人故意害我?

    狂奔之中陈旭脑海里已经快乱成了一锅粥。

    “恩公勿急,眼下天色尚早,那些山匪劫持役卒和民夫上百人,而且还有牛马驮车和数百石粮食,肯定走不快,只要我们跟上去摸到他们的老巢,等县尉带领兵卒赶到,自然可以一网打尽!”虞无涯策马在身旁顶着忽忽而过的风大声说。

    陈旭听完之后心情稍微平定下来,现在急已经作用不太大,能做的最好方法就是虞无涯说的,如果光凭借他们两个去和上百人还拿着弓弩刀枪的匪徒正面抗衡,下场只有一个,这些人税粮都敢劫,估计杀死一个小小的里典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黑虎湾距离清河镇二十里,几乎处在清河镇和雉县县城两者之间,只要走出黑虎湾之后,前方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顺河而下直达县城再无任何遮拦,而这些山匪在这个地方下手,估计也是观察了好几天,因为每次走到这里后,所有赶路的人就会情不自禁的放松警惕。

    狂奔半个小时之后,两匹马都累的口吐白沫,两人终于赶到了黑虎弯湾,而且也很快看到了路边乱七八糟的痕迹,有成堆洒落的粮食还有翻倒的牛车,长度近两里的范围内凌乱不堪,游缴和一个亭长还有七八个镇上的乡民东倒西歪的躺坐在路边,一个个脸色苍白,其中有三个身上还插着箭矢,游缴伤势最重,不仅中了一箭,胸腹还有一道尺余长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淋漓,浑身几乎都被染透,此时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里典大人!”受伤的亭长杵着一根木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其他几个还能动的役卒也赶紧爬起来。

    “山匪往何处去了?”陈旭大吼。

    “往西南去了!”亭长浑身颤抖着指向一条隐藏在树林和荆棘中的小路,而这条路并不通往任何山村,只是偶尔有采摘山货的乡民通过而已。

    就在陈旭策马准备冲进去的时候,却被虞无涯伸手一把拉住马缰,“恩公,山路崎岖复杂,有可能还有山匪的暗哨,你就在此地等候,我一人去足矣!”

    陈旭想了一下点点头说:“也好,一定要小心!”

    “恩公放心!”虞无涯一夹马腹就窜入小路之中眨眼便失去了踪影。

    第136章 违禁武器

    陈旭下马查看游缴和几个役卒的伤势。

    几分钟后,报信的亭长也气喘吁吁的赶到,陈旭再次叮嘱了几句之后他这才往县城疾驰而去。

    此时差不多上午十一点的样子,天气略有些阴沉,似乎有下雨的征兆,而陈旭也只能祈祷不会马上就下暴雨,挨着把几个人的伤势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之后就是焦急的等待。

    亭长和其他几个役卒都没有伤到要害部位,虽然身中箭矢和刀剑,但并未性命之忧,但游缴却伤势很重,一支箭刚好插在右胸,伤及肺脏,加上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陈旭也不敢乱动,只时在附近随便扯了一些止血的草药嚼烂之后先敷在伤口。

    足足又是近半个小时过去,听着嘚嘚的马蹄声,镇上的医卜骑着一匹老马慢慢的跑过来。

    “快,把伤药,绷带和刀剪拿过来!”

    陈旭迫不及待的迎上去,从被颠的晕头转向的医卜手里接过来一个藤箱,打开,露出里面缠绕整齐的几卷细麻布绷带和细麻线,一些装着止血药粉的竹筒,还有一把剪刀,几把小刀和几枚细细的铜针,这些东西都是陈旭在镇上的铁匠铺专门打造的,一共也就花了二三十钱,目的就是救急备用,和后世的急救包差不多。

    “赶紧去河边洗手,准备手术!”陈旭把东西翻看一遍之后走到游缴身边,先把他腹部伤口上的草药全部清理干净之后拿出针线缝开始缝合。

    因为有上次给虞无涯缝针的经验,而且这次也准备充分,铜针都是崭新的,而且打磨的非常锋利,因此陈旭扑扑啦啦几下就将伤口缝好,然后敷上药粉缠上绷带,而看着插进胸口的箭矢,陈旭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咬咬牙用小刀将箭矢位置的皮肉小心割开,直到看到肋骨这才停下来,然后双手紧紧握住箭杆,深吸一口气。

    “噗~”箭矢应声而出,同时还有一股血水喷溅而起扑了陈旭满脸,而本来气若游丝的游缴也浑身一抖,彻底没有了任何动静,陈旭赶紧用手摸了一下鼻子,发现鼻息尚存,并没有死,这才松了一口气倒了足足半筒止血药粉在创口位置,然后在医卜的帮助下用绷带缠好。

    “去打一碗水来给他服一些内服药剂!”陈旭用t恤胡乱擦了一下满脸的血水,然后转身去处理别的伤者。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传来,很快一大群乡民手持刀枪棍棒顺着大路跑了过来,一个个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而此时陈旭已经把所有的伤者的伤势都处理完了。

    “许医卜,你安排一些人用牛车把游缴和伤者都弄回镇上去,仔细照看,先喂一些淡盐水和蜂蜜水!记得按时喂药!”陈旭抹着额头滚滚而下的汗水吩咐完之后,看着十多个乡民把翻到的牛车扶正,然后抬着游缴和几个伤者放到牛车上拉走,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喘着气看着那条通往大山深处的小路。

    虞无涯已经进去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返回,不知道到底情况如何?

    但眼下他只能等,等虞无涯回来,等县城的兵卒到达,不然光凭眼前这群农民,一旦闯入深山之中被山匪包围偷袭,肯定会死伤惨重。

    他担心的只是被掳走的民夫役卒和那些税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