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明显这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来历莫测,很可能和郡守的侄儿有关,而且看装束和几个跟随的手下,绝逼不会是普通的富家公子那么简单。

    所以这个人暂时绝对不能死了,不然今天一场规模空前的剿匪大战落到最后可能眼下一群人都会跟着吃亏,无数人会跟着掉脑袋。

    虞无涯可以亡命天涯继续闲云野鹤般的逍遥,而自己往哪儿跑?一旦自己跑了,陈姜氏和杏儿绝对会被报复遭受无妄之灾。

    “快去把房宽叫来!”陈旭脸色阴晴变换几下之后,额头的冷汗滚滚而下。

    不一会儿房宽带着两个兵卒大步走进来,脸上还洋溢着完全无法平复的激动大声说:“陈里典,你唤我何事?”

    陈旭此时已经把一件衣服撕破将年轻人的两腿间胡乱缠了一下,满手鲜血的站起来把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房宽顿时脸就黑的像锅底一样。

    陈旭说的不错,而且一开始他也有这样的判断,山匪手中大秦正规马卒才能装备的轻驽就是这两个年轻人弄来的,因此想抓活口仔细盘问一下,但一通厮杀下来,被军功刺激的有些忘乎所以,把这茬儿就丢到了脑后,此时想起,顿时浑身冷汗沁沁,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

    “你不是会医术吗,赶紧给他治疗啊!”房宽忍不住一把抓住陈旭的衣领大吼。

    “眼下天色已黑,到哪儿去找草药,而且就算是有草药,切掉的蛋蛋也长不回去啊!”陈旭苦笑着摇头。

    “医卜……快去找找活口中还有没有医卜!”房宽回身对两个兵卒怒吼。

    “喏~”两个兵卒赶紧奔跑出去,很快外面便传来大声的吼叫,不一会儿两个兵卒架进来一个站都站不稳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灰色的粗布麻衣,头上挽着道髻,插着一根树枝当发簪,脸色苍白的浑身发抖。

    “你是医卜?快点儿,此人被伤了下阴,赶紧医治!”房宽将这个男人一脚踹到地上大吼。

    “大人,容我看看再说!”中年人虽然害怕,但看来还真的懂一些医术,战战兢兢的解开陈旭刚刚缠好的麻布,只看了一眼立刻把头摇的像巴浪鼓一样,“大人,此人肾囊已破,肾丸不知去向,无法医治也,眼下最多能够止血保命而已!”

    “那就赶紧医治!”房宽大喝,脸皮扭曲的像苦瓜一样。

    此时他心里已经肠子都悔青了,悔不该为了怜惜部下的生死让虞无涯这个江湖游侠来对付这两个年轻人和手下的。

    虞无涯这一剑割掉此人的肾丸,可能会闯下一桩大祸,自己今天辛苦大半天斩杀一窝山匪,最后功劳没弄到,到给自己惹下一屁股屎。

    “大人稍等,我要去把包裹取来!”医卜战战兢兢的站起来。

    “快去!”房宽一挥手,两个兵卒立刻拖着医卜便走,几分钟之后,医卜抱着一个背篓被两个兵卒再次拖了进来丢在地上。

    医卜打开藤筐,手脚麻利的从里面拿出来两个葫芦和一把小刀,蹲下来把青年人两腿间的烂肉割去,然后从葫芦里面倒出来一些药水冲洗一下,然后又用一些粉末敷上,接过陈旭已经撕好的布条仔细缠好,这才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满手鲜血的说:“大人,我已经给他上了止血药粉,性命当是无虞,不过此人阳势一去,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再传宗续子也!”

    “留下来好生照顾,如若他死了,你也便死!”房宽咬牙切齿的拂袖而去。

    第141章 猪一样的队友

    此时山谷中就着燃烧的几栋房子,上百个乡民和三十多个兵卒都围着席地而坐休息,等待一些妇孺熬煮米饭和肉糜准备充饥。

    山谷中血腥气息弥漫,死尸和头颅摆了一地,加上还有许多受伤的山匪的哀嚎和妇孺的哭泣,天上浓云笼罩,星月具无,更有四周山岭之中野兽的咆哮怒吼此起彼伏,惊的数十匹战马都惊乱嘶鸣,而且县尉大人也脸色阴沉可怕,因此整个山谷之中气息极度压抑,开始都还在畅快谈笑的兵卒也都不敢大声喧哗。

    半个小时后,饭菜陆续做好,陈旭胡乱的吃了一碗,满心郁闷的再次去看望了一下那个被割了蛋蛋的家伙,发现气色虽然依旧苍白处在昏迷之中,但气息稳固了不少,看来性命是保住了。

    虽然保住了命但却没了命根子,这笔账甚至更加不好算,幸亏他不是郡守的侄儿,不然普天之下只能秦始皇能够保住自己这些人了。

    房间的几具尸体已经被几个山匪抬着丢到了外面,满地的鲜血也处理了一下。

    两个山匪惊恐的趴在地上,房宽坐在一张粗糙的矮榻上,身披铠甲眼神如刀盯着两个山匪。

    “讲,你等为何要劫税粮,莫非不知道这是死罪?”

    “大人饶命,我等知晓这是死罪,但……但……那几位公子说只要我们把税粮劫走,然后……然后……”

    “然后怎样?”房宽大喝。

    “然后就把帮我们弄到户籍,甚至可以……移……移居宛城!”一个山匪结结巴巴的回答。

    “放屁!怎么可能?”房宽一脚将说话的山匪踹翻在地,“几个富家公子,焉能夸下如此大口,除非他是郡守……”

    “当日抓住你们的几位年轻人,其中一个是不是额头有一道黑色的胎记?”站在旁边的陈旭突然问。

    “对对,里典大人所说不错,当日一共有六位公子,其中领头之人的确眉角有一道黑色胎记,而与我等许下户籍之事也是他亲口说的!”两个山匪连连点头。

    陈旭瞬间心里了然,特么的果然没猜错,抢劫税粮之事就是南阳郡守的那个王八蛋侄儿所为。

    这完全是要把老子往死里坑啊!

    陈旭心里此时也是火焰蹭蹭而起,感觉灵魂都开始燃烧了。

    “陈里典认识那些人?”房宽皱着眉头看着陈旭。

    陈旭微微点头,然后继续问两个山匪:“那这两个人的身份和名字你们知不知道?”

    “我等不知,或许姜岩知道,但他已经被打死了!”两个山匪一起摇头。

    “那人随便许下一个诺言,你等就甘心冒杀头之罪抢劫税粮?”房宽忍不住问。

    “我等无法也,当日若不答应,就会被他们揪去县衙,照样是死路一条,何况我等流落在大山之中无名无籍,一辈子都是黑户,子子孙孙都只能当山匪,如若我等拼死一搏能够获得户籍,则子孙再无后顾之忧也!”一个山匪回答。

    这句话没毛病,而且也完全说得通,如今大秦一统天下,社会越来越稳固,当山匪这种职业也越来越没市场,如若哪天一不小心被抓住,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今日晚间,我看见那两个年轻公子在训斥尔等,到底是为何事?”房宽又问。

    “本来两位公子只是让我们抢劫税粮之后丢进河里,但我等看到如此多的粮食,丢弃实在可惜,就连同押送的民夫一起劫持上山,因此才呵斥我等……”

    陈旭忍不住叹口气,看来那几个纨绔还不傻,只是找错了对象,这群山匪穷苦出身,被几百石粮食诱惑,这才暴露了目标,导致被一网打尽。

    如果这群山匪当时真的只是将粮食丢进河里然后逃回山中,估计自己的脑袋已经快掉下来了。

    陈旭庆幸之余又浑身冒冷汗,那群人想法虽好,但可惜找了一群猪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