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宫内院,三个黑衣玄武卫站在一间偏殿之中,其中一个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头发蓬乱、嘴唇干枯,眼眶深陷,脸颊毫无血色,如果不是还站着在喘气,完全就像是一个死人。

    秦始皇朝服都没来得及更换,大步走到殿中,三个玄武卫全部都一起单膝跪了下去。

    “蒙驳,此去南阳打听的如何,何事要如此着急见朕!”秦始皇走到三人面前,面色威严。

    中间那个黑衣人从身上解下包裹慢慢放在地上:“陛下,属下在宛城盯梢打探列子门徒多日,十天前乘机进入其房间,拿到一些东西,情形和内容让属下惊恐莫名,现已带回来请陛下亲自过目!”

    “呈上来!”秦始皇大袖一摆坐到榻上,旁边一直紧随身后的一个玄甲护卫拿起包裹放到秦始皇面前的木案上,然后慢慢打开,最后露出来一叠书册和一个捆扎好的竹筒。

    秦始皇眼神落在一摞书册之上,看着这种奇怪的书册和封面上印制的竹子图案,然后眼神落在“清河纸坊”四个奇怪的字上,端详许久之后才问:“此乃何物?”

    “属下不知,应该是类似布帛之类的东西,用来写字,但材质非常古怪,属下无法分辨,请陛下明察!”黑衣人说话之时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

    “你受伤了?”秦始皇没有去拿书,反而有些关心的问。

    “属下技不如人,盗走这些东西之后被列子门徒追杀近十里,属下身中六剑,腑脏遭受重创,自知时日无多,因此紧急赶回咸阳当面向陛下禀报此事,免得耽误了陛下的大事!”黑衣人伸手撑着地面,口鼻中开始有血水沁出。

    “你乃是玄武卫中屈指可数的刺探高手,剑术也出神入化,那列子门徒就这么厉害,能将你伤成这样?”秦始皇皱着眉头,明显略有些愤怒。

    “陛下,此事属下无颜再提,这位列子门徒不过十六七岁,而且还是一位女子,身法极其诡异,虚空一步竟然能够掠出近三丈距离,我拼尽全力反击也不过堪堪将其击伤退走,不过蒙驳却难逃一死,陛下……恕属下以后不能栽为陛下和大秦效命了,噗……”黑衣人坚持说到这里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蒙驳,你忠心可嘉,朕很欣慰,你的家人将世代受吾照看!”秦始皇平静的说。

    “多谢陛下,那……那列子门徒留下的东西陛下一看便知,与之交厚者乃是清河镇陈……陈……噗……”黑衣人话未说完便吐血重重栽倒地上,双眼睁圆不再有任何生息。

    “陛下,蒙驳已经气绝身亡!”跪在旁边的一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说。

    “抬下去,发下玄武令护送回家,厚葬!”秦始皇微微点头,然后就不再作声,拿起包裹中的一本书册上下左右前后仔细看了许久之后轻轻翻开。

    扉页正中央,小篆写着“白蛇传”三个字,字迹工整,笔锋圆润。

    再翻看,麻灰色的纸上,竖着画有淡红色的竖格线,每一格仿若竹简一般,整齐的写着工整的小篆,字迹娟秀,粗细一般无二,一笔一划流畅自然,一看就是女子手迹。

    字还在其次,当秦始皇看着书册中的内容的时候,竟然瞬间就沉迷进去,很快就陷入到了一个描写的稀奇古怪而又匪夷所思的故事之中,听地名似是而非,看内容却光怪陆离,有蛇妖,有凡人,有神仙,有昆仑仙山和灵芝仙草,甚至还有一个叫佛家的术士。

    从周至秦,诸子百家有佛家这个流派吗?

    秦始皇既惊奇又惊异,这一看就一发而不可收拾,看完一本又接着看另外一本,房间里静悄悄的,除开两个身穿玄色铠甲的护卫挡在门口之外,整个房间只能听见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而且看着看着,秦始皇既然还做出来一个后世人看书经常要做的动作,不知不觉的竟然伸手在舌头上舔了一下,使得翻书更加方便。

    如果陈旭在的话,肯定又要吐槽,当年司马懿就是这样被诸葛亮毒死的,所以说翻书添手指头这种动作最不卫生,而且还会要命。

    不过眼下中国还没人敢来要老秦的命,他的命太硬,只能老天才能收。

    秦始皇看的很入迷很仔细,彻底陷入到了一个从来未曾听过说的匪夷所思的神话故事当中。

    时间流逝,转眼就是接近一个时辰过去。

    秦始皇也终于看到了故事的结局,看着最后一首奇怪的诗词陷入了深深的沉寂之中。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的共枕眠。”

    “白蛇传至此终结,陈郎口述,轻柔手书,始皇二十七年六月廿二日夜。”

    第157章 安排

    如果没猜错,这个光怪离奇的故事就是这个叫轻柔的女子所写,而故事的来历,就是他口中的陈郎。

    而且书写的时间记录的清清楚楚,就是十天之前。

    那么说这个故事也可能是最近才出现。

    而且刚才蒙驳临死前也说出清水镇陈的话语。

    可惜蒙驳坚持到咸阳便已经油尽灯枯,轻柔或许就是那杀死蒙驳的列子门徒,但这陈郎究竟是何人?清河镇到底又在何处?如若在南阳,莫非就在那伏牛山中?

    秦始皇作为千古一帝,雄才大略不说,从忍辱负重到定鼎华夏一统的大秦江山,无论是心智还是手段都不是常人能及的,因此很快就能从这些简单的信息之中推测出来,这个陈郎或许就是他需要找到的人,甚至或许就是最近列子门徒传说遇到的仙家弟子。

    “来人!”秦始皇合上手里的书册。

    “陛下,请吩咐!”一个玄甲护卫单膝跪下。

    “去唤赵擎来见朕!”

    “喏!”玄甲护卫离开大殿,不过几分钟时间,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文士进入大殿,拱手行礼之后恭恭敬敬一言不发的垂手。

    “赵擎,你立刻去南阳郡雉县,于伏牛山中寻找一个叫清河镇的地方,打听一个陈姓少年,此人年少,但或许很有名望,切记不可鲁莽冲撞,细心观察,如若发现异常之处必须立即呈报与朕!”

    “臣立刻去办!”中年文士拱手之后转身离开,虽然看似无礼,但秦始皇却并未有任何表示。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深宫禁地,石墙厚瓦,光线并不算明亮房间里,空气都仿若凝固一般,而这种气氛,秦始皇却非常习惯和熟悉。

    他慢慢把几本抄写有白蛇传的本子都整整齐齐的码好,看着还余下几本,想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拿起一册翻开。

    “初见陈郎,衣衫褴褛,黑廋无礼,柔心生厌恶,言语冷漠,然陈郎并未怪罪,柔心惶恐不安……”

    这还是那个叫轻柔的女子所写,仿佛一篇后世初高中女生写满心情的日记,将最初见到陈旭的情形写的非常完整,心情既忐忑又后悔,但字里行间透露着浓浓的眷恋,所述所写,全部都是一见钟情的思念之情,小女儿心思一览无余。

    因为母后赵姬的原因,加上自己身世扑朔迷离,秦始皇便自幼厌恶女子,因此他即便是登基成为始皇帝,后宫也从未立后,皇长子扶苏的母亲,前赵国敏代公主去世之后,后宫之主便一直空缺,即便是掳掠而来充斥后宫的六国佳丽,他去宠幸也不过是为了大秦江山后继有人罢了,感情谈不上,只是一种生理和传宗接代的需要。

    但眼下这个叫轻柔的女子在书中对这个陈郎细述衷肠,一字一句无不动情,竟然触动了他心底的一丝涟漪,瞬间,秦大大有点儿想女人了。

    “陈郎曰: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又还无。此句令柔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陈郎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柔静思数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