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可,这泉水苦涩无比,不能饮用!”刘坡赶紧阻拦。

    “苦的?”陈旭看着捧在手中透明的泉水呆呆的问。

    “游缴说的不错,这泉水就是苦的,根本无法下咽,镇上许多人都知道!”另一个猎户也点头说。

    陈旭愣了半天,看着淙淙流淌的泉水脑海中开始翻腾起来,根据后世的经验来说,水是苦的只有一种可能,里面溶解的有矿物盐之类的东西,但既然是苦的,肯定不会是食盐。

    陈旭松开手指,水哗哗落入水潭之中,然后他用手在水边的岩石上用手摸了一下,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见手指上果然占有一层白色的粉末,像白霜一样,但这个温度明显不会结霜。

    犹豫了半天,陈旭还是没有把手指塞进嘴里尝一下。

    他没有神农尝百草的勇气。

    万一是砒霜怎么办,虽然这种可能性为零,但万一呢,那样是不是死的就太愚蠢了。

    “这水除了苦之外有没有听说过毒死人?”陈旭把手洗干净站起来。

    “不曾听闻!”刘坡和三个猎户都一起摇头。

    陈旭心里略微放心,但也有些牙疼,如果猜得不错,水发苦就是因为这些水中溶解了这种白色的物质,但眼下他无法确认这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但可以推断出至少不是石灰和食盐,至于有没有毒很难猜测,万一把葡萄酒藏在这里,被人弄一些放进酒桶里就完蛋了,有些慢性毒药要持续很多年才会挂掉,然后死相老惨了,肠穿肚烂。

    陈旭情不自禁的打了个摆子说:“走吧,重新去找一个地方,这水恐怕有毒,如果被人偷偷掺杂到酒里面后果就严重了!”

    “里典,清河镇方圆数十里也就这里比较清凉了,别的地方恐怕都藏不住酒!”一个猎户跟在后面说。

    “是啊,里典大人,别的地方要么不好找,要么不凉爽,我看就这里最好,您只需在山洞口围上栅栏,跟纸坊一样写上闲人免进的牌子,到时候在谷口也挂上禁令,清河镇绝对没有人敢过来破坏!”刘坡也说。

    走出洞口之后,陈旭捏着下巴又纠结了很久,按照温度来说这里最适合窖藏葡萄酒,至于挂禁止通行的招牌这种事,不挂还好,挂了就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而且镇上的人几乎都不认识字,写了有毛用。

    “好吧,那就暂时定在这里吧,你们几个回去之后也不要传出去!洞口也不用修葺,到时候砍一些树枝遮挡一下就行了。”陈旭最后还是决定了,暂时放这里,等夏天过了再想其他的办法。

    回到镇上,陈旭又去了一趟陶器作坊。

    酒做好了还得准备一批酒壶,而且酒壶还不能太大,要大肚细口的才好,但镇上的陶器作坊制作陶器的方法非常原始,先把含有细沙的黏土晒干细细磨碎,然后过筛,和泥,搓成长长的泥条,然后根据要做的陶器大小一圈一圈盘曲成大致形状,再用手慢慢捏成陶器泥坯,最后再把手沾上水,把表面抹的大致光滑,晾干之后发现没有太过变形或者没有裂纹和洞眼儿就算成坯了,等泥坯凑够数量之后就一起送入土窑烧制。

    这种制陶方式只能做开口很大的器物,比如陶碗、陶盆、陶罐和陶缸等,而且做出来的大小厚薄差别非常大,每一个都不一样,至于精细点儿的小器物根本就做不出来,主要受限于工艺和设计。

    其实盛放酒这种东西最好用玻璃或者瓷器,玻璃暂时肯定是不可能有的,生产工艺不知道,只知道主要成分是石英砂,也就是二氧化硅,但瓷器现在也别想,制陶坊的工匠没听说过高岭土,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是釉土,所以只能用陶器,但陶器其实有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有一定的透水性,时间太长就会有水渗透出来,并不适合用来长期储存酒类。

    但一切都只能将就。

    这就是陈旭目前的状况,生产生活中遇到的一切都只能将就,不能求好更不能求精。

    陶器坊开在距离清河镇一里之外的山脚下,这里没有院子,只有一排草棚和一座不算太大的土窑,四周到处都是丢弃的破碎泥坯和陶器,一个凉棚里面有一个不算大的泥坑,有几个帮工正在筛土担水和泥,另一个凉棚里有几个学徒正在匠工的指点下用泥条捏制各种陶器,其他的几个凉棚里面既有烧制好的陶器用麦草裹好堆在一起,还有许多制作好的泥坯摆满一地等待晾干。

    “见过陈里典!”看见陈旭骑马嘚嘚而来,匠工和学徒帮工都赶紧停下来行礼。

    “免礼!”陈旭跳下马,把缰绳拴在凉棚下面走进去问,“高河,前几天给你设计的酒壶做出来没有?”

    老陶匠顿时苦笑着摇摇头,用沾满泥巴的手指着摆满一地的各种细口瓶罐说:“里典大人,您设计的酒壶瓶口太过细小,我们制作了许多也达不到一寸的规格,指头都无法伸进去,这样就无法将陶泥捏合紧实,一旦烧制出来绝对会漏水,酒自然也是装不了的!”

    陈旭拿起一个已经阴的半干陶丕,大小倒是和他设计的要求差不多,不过瓶颈短粗,瓶口直径足有两寸,手指伸进去摸了一下,里面磕磕巴巴的感觉还是一圈一圈的泥条状,完全没有捏平整,情况和老陶匠说的情况差不多。

    后世陈旭不过是个农村娃,然后读一个二本大学,然后像咸鱼一样生活了二十五年,从未摆脱穷人的命,而且学的也不是什么理化类的基础专业,因此对于什么钢铁冶金化工完全几乎是一窍不通,至于制作陶器这种高大上的冷门专业更是就从来没有接触过,因此穿越到这大秦帝国,面对着这么原始的陶器制作也只能干瞪眼。

    但不管他如何咸鱼,也比眼前这群衣衫破烂皮肤黝黑瘦瘦巴巴的秦国工匠见识多多了。

    用手捏陶坯肯定不可能做出精美的陶器,似乎很久以前看过一部经典的电影叫《人鬼情未了》,里面有一个镜头也是做手工泥坯,但是是放在一个可以快速旋转的转盘上的……

    站在凉棚里想了许久之后,一个镜头从脑海里蹦出来,陈旭也瞬间豁然开朗。

    电影中的那种转盘应该是电动的,但有过制作脱粒机的经验,做成手动的应该没有太大问题,甚至可以做成脚踏式的,因为制陶不是脱粒机,不需要太大的动能,只需要保持匀速转动就行了。

    念头一起,陈旭立马呆不住了,兴冲冲直接骑马离开制陶工坊去找木匠。

    “大匠,里典这是怎么了?突然一会儿呆一会笑的,是不是傻了?”一个学徒看着陈旭的背影忍不住说。

    “啪!”老陶匠一巴掌把学徒抽的脸栽进一个捏了一半的泥盆里面去了,“里典大人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你们谁都可以可以说,但唯独不能说他,再让我知晓背后胡乱说话,腿打折!”

    “是是,大匠,我们再也不敢了!”几个学徒和帮工顿时噤若寒蝉。

    第169章 第二件机器

    “刘二娃刘二娃!”陈旭策马直奔到木工坊门口,隔老远就大声疾呼。

    “里典,呼二娃何事?”老木匠干酒丢下手里的东西慌忙迎接出来。

    “快,帮我制作一个拉制泥坯的转盘!”陈旭跳下马一丢缰绳冲入工坊的凉棚之中。

    “何为转盘?”木匠满头雾水的跟在屁股后头问。

    “快找尺子和画板来!”陈旭连声催促。

    “里典,在这里!”一个木工学徒赶紧搬过来一块木板和炭条还有木尺。

    但拿起尺子和炭条,陈旭又开始发愣,尼玛似乎想起来容易,但要画出来还真有点儿难度,但有过制作脱粒机的经验,他慢慢在脑海里构思,然后用炭条开始勾勒起来。

    镇上所有人都知道陈旭很神奇,经常有稀奇古怪匪夷所思的想法,做出来的东西也都从来没见过,因此陈旭画的时候,木匠刘二娃和几个学徒都屏着呼吸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及双眼睛睁的大大的,直勾勾的看着陈旭的一举一动。

    陈旭用的是后世的几何作图,也就是透视法,因此画出来的是一种二维的立体视图,这种画图方法他已经在小学上课的时候讲过了,因此连带着镇上的一些工匠也都有所了解。

    先画一个圆形的盘面,直径两尺左右,下面连接一根上方下圆的主轴,大致有小腿粗细,因为没有滚珠轴承,需要打造一套和石磨上一样的铜套环作为转动支撑点,不然很快就会磨坏,主轴下方半尺距离的位置要刻成粗糙的齿轮状,不过不是为了安装齿轮,而是为了安装传动皮带,皮带自然也可以暂时用粗麻绳代替,这根皮带拉到一米开外,然后设计一个和脱粒机一样的大轮和摇把,不过是竖着安装,把传动皮带套到大轮上,只需要摇动摇把,大轮转动就可以带动转盘的主轴跟着转动……

    画了擦,擦了又画,就这个简单的传动装置,陈旭足足画了一个小时才大致定型,然后各个部位挨着标上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