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刘二娃用过桐油,想来这个时代还是有办法压榨植物油的。

    “里典榨油干甚子,桐油县城就有售卖,二十钱一斤,何必麻烦!”刘二娃正在和几个徒弟设计风箱,忙碌的一塌糊涂,听见陈旭询问如何榨桐油之后非常的惊讶。

    “我不是要桐油,而是要榨茶树果油!”陈旭解释说。

    “茶树果油榨出来干甚子?”刘二娃更是不解。

    “你最近长进了是吧,问那么多干甚子?”陈旭瞪着眼睛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半拉子老头儿踹到门外去。

    “里典莫生气,二娃多嘴了!”一看陈旭貌似生气了,刘二娃果然老实下来,“榨油的方法我在县城油坊见过,用一根大木,中间挖出来丈余长一道直径两尺的圆槽,将油桐子用石碓舂碎之后放在陶缸之中蒸熟,然后用麻草和竹皮编织的圆箍将蒸熟的油桐子做成一个个大小一样的油饼,然后放进木榨之中,加入木块和木楔,用粗木杆不断撞击木楔挤压油饼,这样就可以将桐油压榨出来……”

    刘二娃这么一说,陈旭也隐隐想起来似乎听说过,木榨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榨油方法,但也不是老到没边,记得电视上曾经还播放过一些偏远地区的古老榨坊还在用,只不过就像手工织布一样当做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保留着,并没有什么卵用,而且还不卫生,制作油饼的时候那些老头儿都是光着膀子用脚踩,如果有脚气怎么办?甚至鼻涕、汗水还有一些无法描摹的东西东西混杂其中更加不可避免。

    但不管怎么说,如今茶树果有了,榨油的方法也有了,陈旭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油榨出来。

    大树不是问题,制作也不是问题,因为自己是清河镇里典,整个清河镇三千余口人都是自己可以剥削和压榨的对象,只要他愿意,强制命令之下全镇人用手也要帮他把油挤出来,这就是所有人都想当剥削阶级的原因,因为实在是太特么爽了。

    “刘坡,给我安排人手把山坡上那棵大树砍下来!”陈旭找到刘坡,指着制陶坊后面的小山上那棵巨大的栗子树说。

    刘坡看着那颗直径足有六尺,高数十丈的大栗子树,懵逼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问:“里典,它……它惹您生气了?”

    “嗯,我看它不顺眼!”陈旭点点头。

    “能……能不能换一棵小点儿的?”刘坡脸皮扭曲的像苦瓜一样。

    “不能!”陈旭斩钉截铁的说。

    刘坡只好屈服在陈旭的淫威之下,去找镇上身高体壮的人伐大木去了。

    这么大一棵树估计光伐倒就得两三天,还要截断运送下山,还要破开挖槽,而想到要把直径一米多的大树从中间破开,斧头肯定不行,手锯也肯定不行,必须要一把至少两米长的双人大锯不可,于是陈旭又转身去找麻杆。

    为了吃到植物油,陈旭绝对豁出去了,即便是镇上所有的工作任务都停下来也在所不惜。

    “一……一丈长的铜锯?”铁匠铺的麻杆正在指挥两个徒弟挑黄土准备制作炼钢炉基台,听陈旭说完后腿一软差点儿栽倒地上。

    “不错,至少也要九尺长,不然的话那大木锯不开!”陈旭点点说。

    “可是这么长的锯子即便是我能够铸出来,因为太长如何使用?”麻根终于稳住了自己的情绪问。

    “这是一种改良的双人大锯,样子是这样的……”陈旭捡起一根木棍,很快在地上画出来一把后世常见的木工锯的样式,“看见没有,你只需要铸出一根近丈长的锯条,两端把手做结实点儿,到时候用撑木和木弓将锯条固定在两端,然后木弓后面用麻绳和绞棒将锯条绷紧就行了……”

    经过陈旭一番解说之后,麻杆也大致明白了这把大锯的原理,于是点头说:“里典,我尽量把锯条铸出来,但是否能用我没有太多把握!”

    “放心,一定能用的,锯条可以弄宽点儿增加强度,但不能太厚,不然恐怕拉扯不动!”陈旭叮嘱说。

    “里典放心,我会尽量做的薄一些!”麻杆答应下来,然后指挥徒弟开始给火炉生火,准备开始铸造这把大秦史无前例的超级大锯。

    感觉一切都吩咐完了,陈旭再次回到糖酒作坊,让芦根把作坊的所有帮工都找回来,开始清理茶树果实,把霉烂干瘪的都挑出来丢弃,剩下好的就挑到磨坊用石碾全部碾碎,这数十麻袋茶树果足有三千多斤,全部弄完估计得好几天。

    因此陈旭又去粮库把卸下来的剩下几车杂货挨着仔细看了一遍,里面大部分都是一些带晶体结构的矿石,颜色也各种各样,这些都是陈旭觉得可以好好研究一下的金属化合物,而且让他最为高兴的是这次赵擎果然不负众望,给他弄来了一大罐子硫磺,足有十多斤,这让陈旭兴奋不已。

    最后,陈旭再次打开了一袋从水家弄回来的观音土,想了一下之后弄了一些去陶器作坊。

    “里典,还有什么吩咐?”正在指挥帮工和学徒制作陶砖的高河赶紧迎上来。

    “帮我把这些白土和成泥巴做成几个碗和杯子!”陈旭把十多斤观音土从马背上取下来拿给高河说。

    “咦,如此细腻的白色黏土?”高河打开之后异常惊讶。

    “呵呵,这可不是普通的黏土,这叫瓷土,做出来的器物要比普通陶器美观多了,但是要真的达到最好的效果,窑里面的火温和热度还要提高近倍才行!”

    “那如何烧的出来?这窑温光是加柴没用!”高河很诧异的说。

    “放心,这次保证让你弄出极高的火温来,不过不能用大窑,只能用小窑,你用这些土先做一些大小不等的杯碗出来,尽量做的薄一些,不要像平日那样厚,差不多一半就行吧,在大窑旁边再砌一口小窑,能够放进去十多件就行……”

    陈旭说一句高河便点一下头,对于陈旭,他是敬佩的五体投地,别的不说,就光是拉坯机和火炕这两样东西,就完全解决了他从工作到生活这两样最麻烦的事情。

    至此,及经过大半天的忙碌之后,这次运回来的所有所有东西基本上都有了处理的方法,剩下就是等,等羊毛纺成毛线,等炼钢炉修好,等榨油机做好,等烧制瓷器的小土窑修好,剩下的东西才能慢慢一样一样的展开下一步的试验和研究。

    于是第二天一早,陈旭又挨着所有工坊检查了一遍之后,带着王五和王七回了小河村。

    第260章 榨油坊

    十月忽忽过半,天气越发寒冷。

    满地雪白的寒霜,天气阴沉无比,呼呼的寒风料峭,感觉一场大雪随时都会落下来。

    杏儿穿着一件貂皮做的小短褂,脖子还围着自己织的一条小围巾,抱着一件毛衣推门进来,把一双冰凉的小手伸到进被窝塞到陈旭温暖的脖子上发出银铃般的欢笑。

    “咯咯,兄长大懒猪,快起来吃早饭了!”

    陈旭从被子里面伸出胳膊把窗户推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下,一股寒彻入骨的风灌进来,看着满地白花花的冰霜,他忍不住打了寒颤重新躺下去,并且把被子拉起来把头捂上说:“这么冷起来干啥,让我再睡会儿!”

    “兄长,起来嘛,娘昨晚已经帮你把毛衣织好了,穿上就不冷了!”杏儿推着被子说。

    “真的?”陈旭把头从被窝里面把头探出来。

    “真的真的,你看,我已经拿来了!”杏儿把一件灰白色的毛衣举起来嚷嚷。

    好吧,陈旭感觉再不起来就会被这丫头闹的也睡不成,于是只能又裹着被子坐起来,接过毛衣看了一下,和他设计的款式差不多,和后世的毛衣几乎没有太大区别,不过就是织的略微有些变形,但对于陈姜氏这种第一次织毛衣的女人来说,已经算是划时代的创举了,这件毛衣她反复拆反复织,足足织了半个月熬了好几个晚上才最终织成功的。

    毛衣有些长,袖子有些短,领口有些大,穿在身上就像套了一个麻布口袋非常的不合眼,但不可否认,这是一件真正的毛线衣,和后世流行的毛衣没有任何质的区别,穿上之后也非常的暖和,除了不好看之外无法挑剔。

    出门刷牙洗脸吃早饭,陈姜氏早就屋里屋外的忙了一早上,此时正坐在客厅的炕上织一条毛裤,动作已经非常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