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家的粮食难道不花钱?”陈旭忍不住翻个白眼儿。

    “水氏,商贾耳,无权无势,如今大秦律法对商贾很苛刻,当初水氏家主和师尊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因此费尽心思把师妹送上鲁山跟着师尊读书修炼,只是想为水氏找一个稳妥的靠山而已,师尊之名在中原甚至在大秦,都是无人可以小觑的尊贵身份,有这份师徒之名,任何人想动水家都得斟酌再三,不然十个水家加在一起,可能还抵不过宛城官吏的一根手指,有师妹这个身份护佑,水氏才能在宛城混的风生水起,不知道省却了多少麻烦,即便是郡守马伯渊,也不敢轻易去触动,不然师妹如此年轻,何意水氏家主都得听从她的安排?所以恩公不必在意水家的想法,只要师妹开口,他们必然不遗余力,加上师妹和恩公情投意合,一旦恩公他日飞黄腾达,水氏的地位也必然水涨船高,恩公莫非忘了奇货可居的吕不韦乎?”虞无涯毫不在意的说。

    陈旭默然不语。

    在这个操蛋的时代,所有的一切都和后世不太一样,不能用后世的眼光和理念来看待和处理眼下遇到的事情。

    “恩公,既然你想辅助始皇帝赵政,为什么不直接去咸阳献上治国之策,而要一直呆在清河镇整天闭门研究吃喝用度之物和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虞无涯沉默了一会儿问。

    “始皇帝这个人我不了解他的喜好,而且咸阳如同一潭深泉,李斯蒙毅和赵高这些人一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人物,一旦太早踏进去,我无根无势,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尸骨无存,李斯全力以赴推行法家理念,而我要想改变大秦,必然会和他起冲突,而且大秦推行法家治国已经历经五代,法家理念根深蒂固,已经轻易不可动摇,而且李斯深得赵政的信赖,我如若要想改变朝堂的治国理念和赵政的想法,你觉得会有多大的把握?”陈旭停下来问。

    虞无涯沉默了许久之后脸色严肃的点点头说:“或许半分也无!”

    “不错,半分也无,这就是我一直呆在清河镇甚至小河村哪儿也不去的原因,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我如今尚还年幼,如若立于朝堂之上又无支持的话,我如何让赵政相信我可以帮他富国富民,又如何让满朝文武相信,我不会触动他们的利益,天下士族熙熙攘攘去往咸阳,皆为功名利禄,如今之大秦的治国理念,连门徒众多的儒家墨家都无法动摇,何以会被我一个小小的少年很够撼动,就像上次的舍弃造纸术一样,我改良农具,制作火炕借皇帝之手先推广出去,无论在朝堂还是民间甚至是赵政心中,先挣得一份名声,而酿造美酒,研发美食,制作糕点,也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人相信,我是一个没有威胁的吃货……”

    “吃货?”虞无涯满脸惊奇。

    “不错,就是你这种!”陈旭淡淡的说。

    虞无涯:……

    “你看见这冬笋没有!”陈旭用锄头指着从土里面刨出来的一根冬笋尖,如同一根尖刺,外面包着密密层层厚厚的笋壳。

    “冬笋如何?”虞无涯满头浆糊的问。

    “这冬笋看似不大,但却已经在土里面埋了至少七八年,而要等它长出来,起码要十年以上,但一旦春天破土而出,一日一夜便可以长高数尺,月余就能长到数丈高,有个一鸣惊人的故事你知不知道?”陈旭说完之后问。

    “知道!”虞无涯点点头,“这是关于楚庄王的故事,右司马伍举给楚庄王上奏,以鸟为喻比喻楚庄王,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于是楚庄王听从了他的建议,勤政治国,很快将楚国治理发展成了一个强大的国家,战胜齐国晋国,一举奠定了霸主地位,不过恩公和楚庄王不太一样,他是王,你只是一个里典……”

    “地位虽不一样,但厚积薄发的道理是一样的,我如今所做之事,就是不断的积累,积累人气,积累名声,积累经验,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我一旦踏足朝堂之上,才能凭借这些积累一鸣惊人,如若等到那时再研究这些东西,可能就像脱粒机和改良铜锯一样,只会为他人做了嫁衣,通过蒙云的事可以看出,咸阳朝堂之上关系错综复杂,我一旦陷入权利的争斗之中只会更加危险,我如今有母亲和小妹需要照顾,所以我不能有任何闪失,不能把她们卷入危险境地,大秦,能救则救,不能救,自然退而求其次……”

    “原来如此!”虞无涯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说:“恩公最后这个想法很对,大秦其实没啥好救的,塌了更好,赵政这个人刚愎霸道,李斯推行的法家理念也不得人心,救不得就救不得,恩公何必孜孜以求,他日大秦倒了,我会扶持您当南阳王……”

    陈旭的脸很黑,这货怎么老是喜欢提这茬儿呢,当王不安全,当皇帝太累了,老子的目的,是当一个吃货,如果强迫要求上进点儿,当个吃货丞相就行,至于压力,就让喜欢的人来承受就好了。

    第272章 你想占我便宜

    累了一身汗挖了七八根胳膊粗细的冬笋,拿回家拨开笋壳,露出里面雪白的笋肉,切丁入开水汆一下去除草酸,洗干净的牛肉也切小块,一起放入一个大陶罐中,加入花椒姜蒜香叶草果和酱料放到土灶上焖起来。

    因为有了铁锅和茶树果油,陈旭又迫不及待的去菜园里面拔了一筐嫩嫩的菘菜,杏儿和水轻柔两人坐着小板凳将其摘干净用水洗净备用。

    很快一个时辰过去,厨房里一股浓郁的牛肉香味散发出来,满院子都能闻到,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口水要从嘴巴里面溢出来。

    “兄长,我要吃红烧牛肉面!”杏儿早就憋不住了,牵着虞姬的手,两个孩子围着灶台转来转去,嘴巴里不停的吸口水。

    “恩公,是不是差不多可以煮面了?”虞无涯不断的舔着嘴巴,自始至终就一直蹲在厨房的火灶后面添柴加火,取代了平日杏儿的位置,牛大石站在陈旭旁边,王五王七四人也挤在厨房门口,一个个眼巴巴的盯着不断咕嘟嘟焖烧牛肉的陶罐,哈喇子不停的往下掉,而每天做饭的陈姜氏直接就被挤到门外去了,只好和水轻柔两人站在外面说话,看起来其乐融融,婆媳之间关系融洽的一塌糊涂。

    陈旭揭开陶罐的盖子,顿时一股浓郁的牛肉浓香在厨房弥漫开来。

    陈旭旁若无人的用筷子从罐子里面捞了一坨牛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几下之后脸上一股笑容绽放出来。

    红烧牛肉面,就是这个味儿,甚至要比后世面馆吃到的还要浓香四溢。

    “咕咚~”厨房里几乎同时响起七八声吞口水的声音。

    “兄长我要吃~”杏儿嚷嚷起来。

    于是陈旭拿出一个陶碗,用竹勺从陶罐里舀出来两大勺带着浓汤的牛肉和竹笋递给杏儿:“小心烫,带着虞姬先去客厅慢慢吃!”

    “恩公,我也要吃!”看着杏儿和虞姬两个小丫头捧着陶碗高高兴兴的走了,虞无涯更加忍不住了。

    “急甚子,加柴烧水,我要煮面了!”

    “诶,好好!”虞无涯连连点头赶紧往土灶里面加麦草和树枝。

    “美味,实在是太美味了!红烧牛肉面果然名不虚传,等这么久也的确值得!”

    十多分钟后,牛大石虞无涯和王五等一共六个男人一长溜儿蹲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全部都捧着一个大陶碗,筷子舞动像风车一样,一个个吃的稀里哗啦,虞无涯一边吃还在不停哼哼,夸奖之词溢于言表。

    一大锅面条,一瓦罐竹笋炖牛肉,不到半个小时就吃了个七七八八,连牛肉汤都已经见底,几乎所有人都吃撑了,一个个摸着肚皮开始打饱嗝。

    而陈旭、水轻柔、陈姜氏和杏儿虞姬两个小丫头坐在客厅的炕上,盘腿坐在矮桌四周,一个个吃的慢条斯理,不光吃牛肉面,还有一大盘炝炒的小白菜,清脆嫩绿,加上茶树油的清香,堪称陈旭穿越过来之后吃的最为舒爽满意的一次。

    “这鲜嫩的菘菜这样炒制出来的确美味!”水轻柔对炝炒的小白菜特别钟爱,一边吃一边夸奖。

    “那是自然!”陈旭很得意,一边吃一边说,“冬天菜蔬少,大家多吃点儿。”

    虞无涯端着一杯茶从厨房进来,一边剔牙一边说:“青菜叶子有甚好吃的,牛肉和牛肉汤才是真美味!”

    “边上去!”陈旭忍不住翻个白眼儿继续吃小白菜。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所有人尽皆满足,两个小丫头也都一人吃了一大碗面,吃饱之后又手牵着手去玩耍去了。

    虞无涯在炕上摆开棋盘邀请陈旭对杀几局象棋,不过被陈旭彻底无视了,水轻柔也帮忙陈姜氏收拾碗筷去了,王五看见虞无涯一个人无聊,想拍个马屁和他对弈几局,结果两人走了没十分钟,虞无涯便把王五赶走了,然后开始自己跟自己下,在炕上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神神道道的有精神分裂的症状。

    陈旭喝完茶感觉消食差不多了,下炕去实验室拿东西,结果推门进去,却发现杏儿和虞姬两个小丫头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躲在里面干什么,看见他进来,吓的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

    “站住!”陈旭赶紧把两个小丫头喊住,“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在这里干什么?”

    “旭叔叔,我们……我们没干甚子?”虞姬吓的躲在杏儿的背后结结巴巴的小声说。

    “说了要叫哥哥!”杏儿赶紧叮嘱。

    陈旭脸有些黑,虞姬现在喊虞无涯爹爹,而自己喊虞无涯大哥,杏儿喊自己兄长,虞姬本来喊自己叔叔没问题,但喊哥哥这辈分就乱了,但杏儿却乐此不疲的要求虞姬喊自己的兄长哥哥,因为她感觉自己和虞姬差不多一样大,但这样以来,整个家里的辈分全特么乱了,因为虞无涯还喊陈姜氏为大嫂,杏儿还喊水轻柔姐姐,而水轻柔和虞无涯是师兄妹,因此现在陈旭一家的称呼完全就是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