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礼免礼,我这个御史可管不到你这个里典的头上来!”张苍笑起来人畜无害的样子,看起来是个性情很随和的品种。

    “这位风流潇洒者乃是南阳学院副院主封子安,与张御史是同门师兄弟,乃是儒家大贤荀况门徒!”江北亭指着另一个长相潇洒的中年帅哥介绍。

    荀子的两个学生,陈旭惊异之时也赶紧再次施礼:“陈旭见过封院主!”

    “呵呵,来的路上听闻江县令说起过你的诸多轶事,没想到脱粒机、曲辕犁、横耙、耧车、暖榻等诸多新奇之物都是你研究制作出来的,莫非陈里典是墨家弟子?”封子安笑着还礼,但却笑的似乎有些假情假意。

    而陈旭却脸有些发黑,你大爷的,你是儒家的,问我是不是墨家的,儒墨两家是死对头啊,孔子就被墨子贬的跟一坨屎样,刚一见面你就这样到底是几个意思。

    但封子安却不过是个开馆授徒的副院主罢了,连官吏都不是,陈旭自然也懒得跟他太客气,于是笑着摇摇头说:“旭非是墨徒,天下精巧于机关者亦并非都是墨家门徒,就像儒家学徒都并非信奉儒家学问一样!”

    封子安、张苍和江北亭三人同时都愣了。

    “封院主,旭没有说错吧!”陈旭故意问。

    封子安英俊的脸颊轻轻的抽搐了几下,脸上的笑容很僵硬,“陈里典自然没有说错,儒家先贤孔子曾言有教无类,儒家门徒出几个离经叛道者也并不奇怪!”

    “哈哈,封院主这句话不知道被左相李斯大人听到了会如何?”陈旭很愉悦的大笑起来。

    “哼,他知道又如何,我封子安虽与他是同门师兄弟,但却不齿与之为伍!”封子安脸色难看的冷哼一声说。

    呦呵,牛逼!

    陈旭只能暗中对封子安伸个大拇指点赞,同时也对封子安略有些佩服,竟然敢大庭广众之下骂李斯,这份气节还是不错的。

    “封兄勿恼,今日就是出来踏青玩耍,切莫坏了心情!”江北亭赶紧劝说,同时还无可奈何的狠狠的瞪了陈旭一眼。

    张苍若有所思的看了陈旭一眼,然后抬头看着河岸上忙碌喧哗的民夫说:“陈里典年纪虽然年幼,但某却早已想来见一面,因为苍一直对算术颇喜钻研,去年七月间江县令托人给我带去一张九九乘法表,我见到之后特别欣喜,因此这次来南阳之后就迫不及待找到江县令,让他带我来清河镇,就是与你探讨一下算术问题!如若能够得到一些启发,也可以将民政之中时常要用到的算术难题汇编成为一本算术著作,使得我大秦匠工官吏能够方便的进行计算……”

    “九章算术?”听着张苍的话,陈旭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掠过,猛然想起了历史上一个叫张苍的人,就是最早汇编数学《九章算术》的人。

    “何为九章算术?”张苍疑惑的问。

    “啊,哈哈,旭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而已,张御史莫要见怪!”陈旭赶紧想把这个话题略过去。

    但张苍似乎却很感兴趣,拈着胡须思忖之后点点头说:“九章算术,此名大有寓意,九乃数之极也,周公制理而有九数,加上还有九九乘法表,嗯,我这本书取名九章算术的确恰如其分,比之先前所想的算数书要好得多!”

    我去,太不要脸了啊!

    陈旭忍不住腹诽,老子只不过惊呼一声你便拿去做了书名,不过……似乎……好像,后世的九章算术就是张苍汇编出来的,不过是在大秦垮塌之后到汉朝才弄出来,而且如果猜的不错,眼前这个脸圆圆的中年人就是历史上的那个张苍。

    因为不会这么凑巧同时期的历史上出现两个都喜欢数学的同名同姓的人物,而且根据时间来判断,也大致符合张苍的岁数,因为历史上记录张苍活了一百多岁,从秦朝一直活到汉景帝时期,先后活了两个朝代,用岁月熬死了足足六七个皇帝,简直堪称用数学计算生命的典范代表,别人是活的浑浑噩噩,他是活的明明白白。

    这同时也说明了一个很大的问题,爱动脑筋的人活的久。

    陈旭有点儿担心自己,然后撇过头看了一眼虞无涯,他其实更加担心这个吃货,这是个不爱动脑筋的典型。

    “恩公看我干甚?”虞无涯如同后脑勺上长了一双眼睛,回头莫名其妙的看着陈旭,嘴里还叼着一颗棒棒糖。

    “没事,你继续吃糖!”陈旭无力的摆摆手。

    第287章 一世英名被毁了

    陪着江北亭三人在河滩上站着聊了一会儿之后,陈旭叮嘱刘坡和牛大石等人仔细来往巡视修建进度,同时提醒所有人注意安全,然后就陪着江北亭三人回小学食堂去喝茶。

    雉县在伏牛山南麓,如果按照秦岭来划分中国的南北的话,雉县就算是在中国的南方,因此虽然刚刚入春,天气乍暖还寒,但已经是桃李芬芳花草吐瑞,初春的景色已经非常怡人。

    小学院子里面两棵桃树和一株梨花已经零星盛开,桃红梨白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摆,满院子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坐在食堂外面的凉棚下面,两个帮工沏来一壶茶,四个人一边赏花一边聊天。

    “贤侄,上次和你说的事恐怕要暂缓一段时间了!”喝着热腾腾的茶水,江北亭突然说。

    陈旭莫名其妙的放下杯子问:“县令大人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三月去宛城郡守府衙担任府吏之事!”江北亭说。

    陈旭愣了半天疑惑的问:“江大人,非是旭想去宛城任职,而是心有疑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北亭点点头对张苍说:“张兄,眼下并无别人,我说出来无妨吧?”

    “江兄但言无妨,但陈里典知晓后切莫外传!”张苍点头说。

    陈旭非常奇怪,什么事情弄的如此神神秘秘。

    “贤侄,咸阳传来消息,皇帝陛下就在三月间要巡游东南诸郡,极大可能会来我们南阳,因此郡守大人将一切官吏升职和调配之事全部封存,因此本来打算三月间让你去郡守府当府吏的事情就需要暂时搁置一段时间,只等陛下巡游之后再做安排!”

    “原来如此,多谢县令大人相告!”陈旭拱手。

    “贤侄似乎对此一点儿都不惊讶?”江北亭好奇的问。

    陈旭在心里撇撇嘴,秦始皇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巡游天下,从统一六国之后到死一共十年时间,其中就巡游了六次,而且最后一次还死在巡游的路上,不然也就不会有赵高扶持胡亥上台导致大秦崩溃了。

    “这是陛下第几次巡游?”陈旭问江北亭。

    “第二次,去年春天陛下顺直道巡游陇西祭拜先祖,今年这是第二次!”江北亭说。

    陈旭端着茶杯开始发呆,秦始皇第二次巡游似乎会去海边,同时还封禅泰山勒石纪念自己的不世功勋,不过那一次似乎一路上都不太平,强盗土匪沿途袭扰,实际上都是六国反抗势力想弄死他,加上大风大浪雷雨风暴,路上好几次都只能睡在大树下甚至山洞里面,情形异常的艰苦,而第二次也是他巡游最远的一次,历时大半年几乎踏遍了东南诸郡。

    陈旭仔细回忆,因为他记不清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巡游的时候遇到了张良带着一个大力士暗中埋伏在博浪沙要刺杀秦始皇。

    虽然历史上那次没有成功,但陈旭不敢保证这次不会出现不会成功。

    因为通过几次的事情显示,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即便是其中有轻微的波折,但依然顽强的像错误的dna片段一样要强行扭合在一起,最后长成大致相同的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