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臣有人证,就是赵高女婿阎乐,这些人都是赵高指示阎乐从中安排人杀死的,臣请陛下提审刑部典狱长阎乐!”

    “蒙毅,你莫要血口喷人……”

    “砰~”

    赵高话未说完,秦始皇再次重重一拳砸在案桌上:“拘阎乐上殿,朕要亲自提审阎乐!”

    “喏~”一个谒者跑出朝议大殿带着一群禁军呼啸而去。

    静静的等待中,满朝文武皆都忐忑惶恐不安,其中还有许多人双腿战战脸色苍白。

    秦始皇彻底愤怒了,大秦以法立国才成就今天这份盛世辉煌,而且他也从未因为臣子犯法而大开杀戒,自他当秦王以来,非是谋逆之罪从未有人被杀过,即便是上次在宛城被冉颡偷袭行辕,宛城官员如此重大失职他也没有想过要妄杀其中一个,只是让廷尉和御史仔细审讯然后进行判决惩处,因此当时宛城一众官僚一个都没死,只是根据情节轻重判处流刑。

    他一直以为,法律是国家稳固的基石,只要一切依法行事,他的大秦帝国就会万世永固,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赖以维持国本的法律,在赵高等人眼中竟然如同千疮百孔的破网一般,完全没有丝毫的用处,自己一直依赖器重的大臣,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一百七十九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杀死在荒郊野外,而他却仍旧被蒙在鼓里丝毫都不知晓。

    秦始皇坐在龙椅之上,身躯可以看见明显有轻微的颤抖。

    “报,陛下,阎乐带到~”一个禁军进入大殿禀报。

    “带上来!”秦始皇怒喝一声,很快几个禁军押着一个三十多岁身穿六品官服的男子进入大殿。

    “你可是赵高的女婿阎乐?”秦始皇冰寒的声音再次在安静的大殿之上响起。

    阎乐赶紧跪下伏拜:“是,臣正是阎乐,赵高正是我的岳父!”

    “方才御史大夫说赵高指使你安排人杀死了马伯渊等共计一百七十九口,可有此事?”

    阎乐脸色苍白的直起身来,看着正盯着他的蒙毅,脑海中不由自主的翻腾起阎罗殿中那阴森恐怖的场景,咬咬牙之后点头说:“是,赵高为了给其子赵柘报仇,指示我串通刑部官吏更改和伪造徙令,然后让家臣赵坡和家仆将马伯渊等人全部杀死在荒郊野外……”

    “阎乐,你……你为何要诬陷我!”赵高此时已经吓的肝胆欲裂,从蒙毅说出阎乐的名字开始,他便有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将他笼罩其中。

    “赵高,我为何要诬陷你,你指示我勾结刑部官吏伪造徙令,又安排赵坡杀死马伯渊等一百多口人,这些都是事实,你想狡辩也狡辩不了,实话告诉你吧,你的那个肥猪一样的恶心女儿在我府上和马夫、管家、厨子淫乱通奸前几日已经被我杀了,而如今你那个不男不女的儿子也已经被人杀了,哈哈哈哈,你这就是报应,你所做的一切阴间的阎罗王早已安排鬼差打听的清清楚楚,桩桩件件我也都写下口供告诉了阎罗王,阎罗王说了,要把你拘入阴曹地府打入十八层地狱,经受拔舌铁树铜烙等十八般刑具折磨五百年,魂飞魄散化作飞灰再也无法转世投胎……哈哈哈哈!”

    阎乐跪在地上如同疯子一样在大殿之上狂笑。

    而他说出的话也仿佛一股寒风吹过整个大殿,文武百官和秦始皇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关于阴曹地府和阎罗王以及鬼差的事情,这几日在咸阳传的沸沸扬扬而且有鼻子有眼,当然都是从银月阁流传出来的。

    不过有好事者想去寻找那一对奇怪的爷孙打听情况的时候,却发现那个老者和小女孩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整个咸阳再没有看到他们的身影。

    “大胆阎乐,勿要故作疯癫,朗朗乾坤何来阴曹地府和鬼差!快快把你所知的一切都从实招来!”廷尉阴戊大喝。

    第490章 不寒而栗

    “哈哈哈哈,鬼差要来啦,黑白无常牛头马面,要把阳间所有恶人的魂魄都拘入阴曹地府,赵高,你快死了,就在这几日,阎罗王一定回来抓你,不过阎罗王说了,只要我把你的事说出来,就让我多活几年……哈哈哈哈……”

    阎乐疯狂的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之上回荡,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陛下,阎乐明显疯了,其言不足为证!”虚发花白的典客站出来说。

    “谁说我疯了!典客大人,是你么,哈哈,我怎么会疯,我只是太高兴了而已,阎罗王说我阳寿未尽,只要我上朝堂指证赵高就让我多活几年,只不过这次恐怕典客大人也逃不脱,因为赵高干的很多坏事你也参与其中,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和一个叫公孙北雁的魏国女人有来往,而那个女人一直周游韩魏齐楚等地,并且自称魏王妃,此次赵高策划焚烧南阳仓,就是你在其中穿针引线,让赵坡搭上了公孙北雁和冉颡,试图陷害清河侯……”

    阎乐这一席话更是如同惊雷一般在朝堂之上炸响,只把文武百官惊的目瞪口呆。

    “砰~”秦始皇忍不住再次拍着桌子站起来,“赵高,原来此次冉颡焚烧南阳仓之事是你指使?还有,公孙北雁是何人,竟然敢称魏王妃,莫非想反朕的江山!”

    “陛下,臣略有了解,公孙北雁乃是前魏名相公孙衍的后人!”陈旭站起来说。

    “公孙衍?”朝堂之上顿时一阵骚动,明显这个名字令所有人都感到有些不安。

    当初公孙衍几次施展合纵之术意图遏制秦国,可惜数次都功亏一篑,其中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六国不团结,但数次合纵打压秦国还是给秦国造成了非常大的压力和伤亡,的确遏制了秦国的快速发展,因此公孙衍的名声还是非常大,秦国人也对其恨之入骨。

    “这么说清河侯遇见过公孙北雁?”身高马大的太仆站起来问。

    “不错,此次在宛城我娶亲之日,公孙北雁伙同冉颡,在婚礼上掳走水氏逼迫我孤身前往伏牛山,不过因为我提前探查到了冉颡等匪徒的巢穴,因此提前安排禁军埋伏,这才一举将冉颡擒获,不过公孙北雁身边有一个武功超绝的护卫,伤了十多个禁军,我为了减少伤亡便放其离开!”陈旭点头说。

    “既然是叛逆之徒,而且清河侯身边又数百禁军,为何要放其离去,纵匪为患乃是大罪,不知清河侯作何解释?”另一个大臣站起来说。

    陈旭看了一眼这个中年大臣,神色平淡的说:“本侯为何要解释,缉匪乃是当地官员的事情,与本侯何干,何况强行阻拦,说不定禁军会伤亡惨重,再说区区一个女人而已,即便是给她一万兵马,她又如何翻得起大浪,本侯做事还需要你来指点么?”

    “你……”这个大臣哽的脸红脖子粗的坐了下去。

    而听完陈旭的解释,秦始皇似乎也突然想通了,的确,区区一个女人,不说给她一万兵马,就算给她十万兵马,估计也抵挡不住大秦的悍卒,于是秦始皇也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冷冷的看着典客:“来人,把典客余通拿下,拘入刑部大牢严加审讯其通匪之罪!”

    “喏~”又是几个禁军冲进大殿。

    “陛下,陛下,臣冤枉,阎乐是在攀附诬陷臣……”

    “是不是攀附诬陷你,某一查便知,押走~”阴戊大手一挥,典客余通便在挣扎叫嚷之中被禁军拖出大殿。

    “陛下,臣决计没有派遣家臣和家仆杀死马伯渊等人,更没有指派家臣勾结冉颡和匪徒劫持清河侯,一定是清河侯串通阎乐诬陷臣,臣辅佐陛下数十年从未有过不轨之心,请陛下查清原委为臣洗脱冤屈……”赵高此时已经吓的魂不附体,挣脱两个禁军直接噗通跪在地上使劲儿磕头。

    “陛下,臣前日深夜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叫阎罗殿的地方,里面坐着一个头戴冕冠身穿玄服的帝王,他自称乃是阴间的阎罗王,并且把一叠纸交给臣说,赵高作恶多端乱杀无辜,这些是鬼差将阎乐的魂魄拘入阴间之后交代的口供,臣伸手一接便突然醒来,枕边却平白无故多了一份口供,上面列举的正是赵高杀死马伯渊等人的口供,签字画押者的名字正是阎乐,这一切都和臣调查的情况没有丝毫出入,因此臣特地安排人去询问阎乐,阎乐果然承认这些都是他被鬼差拘入阴曹地府之后交代的赵高犯罪的证据,陛下,眼下阎乐口供在此,阎乐也亲口指证赵高,如此罪大恶极之徒,臣建议判其死罪!”蒙毅从袖袍里拿出来厚厚一叠麻浆纸说。

    “口供呈上来!”秦始皇脸色漆黑,一个谒者赶紧结过蒙毅手中的一叠麻浆纸送到御案上。

    秦始皇一页一页仔细翻看,最后看着上面签字画押和一个血色的手指印,愤怒的盯着赵高厉声说:“赵高,你不光指示阎乐伪造徙令杀死马伯渊雍破曹坤等一百余人,又指示家奴勾结冉颡等人密谋烧毁南阳仓焚毁三十余万石粮食,而且劫持清河侯意图助反贼得到太乙神雷的制作方法,这桩桩皆是重罪,即刻将赵高押入死牢,任何人不得探看接见,等所有罪状都调查清楚朕再做决断!”

    听着秦始皇的话,陈旭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尼玛犯这么大的罪竟然还不斩立决,难怪当初蒙毅不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大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