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次的选择更加困难,男老师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但一群女老师和教习却争议比较大,选择困难症表现的异常明显,都觉得舍弃任何一张都会心痛到没心情逛街。

    “侯爷,要不三张都选上,然后大中小三个年级用不同的款式,这样大家就不用争论了!”已经快要上课了,最后师宣站起来打圆场。

    “副院长这个提议最好!”绾绾第一个为自己心仪的男人顶贴。

    “夫君,我也认为师院长的这个方法最好,免得大家都不满意!”水轻柔看见自己画的衣服这么受欢迎,自然心里也略有些无法舍弃的感觉。

    “水姐姐说的对,三个年级用不同的衣服,这样便于区分和照顾管理!”赢诗嫚也跟着附和。

    陈旭想了一下也就答应了,尼玛这个样子似乎每年还能多挣点儿钱,反正一套衣服也不指望这些官卿商贾的女儿穿三年,最好每年都换,而且还要春夏秋冬换几套才行。

    校服选好之后陈旭选出来的三张丢给师宣让他去安排测量定制,剩下的三张还给水轻柔,顿时一群女人瞬间就把水轻柔包围了。

    “水姐姐,这几张图能不能借给诗嫚观看临摹一下?”

    “水姐姐,我也想借一张!”蒙婉也拉着水轻柔的胳膊。

    “侯妃也借我一张,我回去临摹学习一下之后给学生上课作为教课模板!”几个负责教授裁剪的织娘也激动的福身行礼。

    “大家不要着急,等今天回家后我再画几张,保证明日大家都能拿到!”水轻柔刚拿在手中的三张图画瞬间就被抢走了,只好不断的安慰一群人。

    人物画作为美术中的高级课程,女子学院刚刚开学半个多月,自然还没有开始学习,水轻柔作为美术老师,其实就是教一些最简单的花草虫鱼的绘画,而且这种带有明显卡通形象的人物画看起来清新自然而又活泼可爱,瞬间就征服了这些最大年龄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

    “过分,太过分了!”

    申时中,城西一处大宅之中,中车府令苏越坐在书房内气的浑身发抖。

    因为小女儿方才放学回家,平日都是高高兴兴,今日却是哭哭滴滴的交给他一张女子学院的处罚通知书,上面详细写明了事件的经过和惩罚措施,并且严厉的指出,如果苏婧同学下次再有如此严重违反院规的举动将被强制退学,通知书的最下方还盖着咸阳女子学院的鲜红大印和副院长师宣的私章。

    “师宣,你一个乐师而已,竟然敢如此羞辱老夫,老夫必然不与你善罢甘休!”苏越狠狠的一把将通知书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夫君如何这般愤怒,婧儿难道又惹您生气了!”一个身穿华丽襦裙的中年美妇急匆匆的走进书房,就看到苏越正在发怒生气,于是把滚到自己脚下的一团麻浆纸捡起来安慰说。

    “哼,你自己看,婧儿在学院打了一个盐商女儿,竟然要当着百余位官卿富商家的女儿给盐商之女道歉,还给老夫送来一张处罚通知书,简直欺人太甚!”苏越冷哼一声坐到大椅上喘气。

    美妇展开皱皱巴巴的麻浆纸看了一遍,脸色也变的有些不快:“夫君,当日我就说不要把婧儿送去学院,您偏偏不听……”

    “妇人之见,你懂什么?”苏越很不耐烦的打断妻子的话。

    “那眼下该如何,发生这么丢脸的事,干脆让婧儿退学算了……”

    “绝对不行!”苏越更加不耐烦的打断妻子的话,站起来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说:“与老夫更衣,我要去找李相商议一下!”

    第633章 老谋深算

    申时末,左相李斯府上。

    “苏府令这么晚了急匆匆而来,可有要事与老夫商议?”李斯在客厅接见了自己这个新上位中车府令的属下,双方分宾主坐下,奉上茶水之后问。

    “李相,下官今日来访非为公事,是有一件私事想求李相帮忙!”苏越脸色略有些尴尬的拱手。

    “你们先退下!”听闻是私事,李斯一摆手客厅里侍候的侍女和下人全都退出门外。

    “苏府令有事请直言,老夫能够帮忙必不推脱!”

    “李相,事情是如此这般……”

    苏越把女儿在学校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略带着一丝恨意说:“李相,这女子学院不过是一个玩闹罢了,我等身为公卿之家,本来让女儿和这些平民商贾之女在一起上学就是一个笑话,眼下竟然因为区区小事就如此羞辱与我,此事若是咽下去,以后那些商贾还不骑到我们头顶上拉屎拉尿!”

    李斯听完之后脸色平静,手指轻轻的捋着胡须半晌没有开口。

    “李相,此羞辱太甚,下官若是隐忍,日后必成为满朝文武和咸阳百姓的笑话,但若是不隐忍,必然会与清河侯撕破脸皮,因此今日来想请李相教我一个两全之策!”苏越拱手,一脸期待的看着李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事本是你家女儿做错了,又何来羞辱?自古以来,杀人者死,伤人者刑,岂能区分公卿商贾!”李斯看着苏越淡淡的说。

    苏越满脸的期待瞬间垮了下去,感觉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一般难受,呆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李相……您是说这件事就如此算了?”

    “那你还想如何?”李斯脸色平静的反问。

    “我……我……”苏越张口结舌说了几个我之后脸色颓然的站起来拱手说:“多谢李相提醒,此事下官就此作罢!”

    李斯根本就没有站起来相送的意思,而是点点头说:“你要解决此事,最好还要当面去学院向院长道歉,也最好前去那盐商府上赔礼,不然你就真的成为了咸阳民众和满朝文武的一个笑话,女子学院有院规纪律,听闻连公主皆都一视同仁,如同国法一般,岂可因人而异,老夫一生致力于法术治国,若是教你损法之策,他日又有何人相信老夫!”

    “李相教训的是,下官明日就去学院和盐商府上赔礼道歉!”苏越此时也算明白过来李斯拒绝帮他的原因了,脸红耳赤拱手告辞。

    等苏越离去之后,李斯一个人独坐空荡荡的客厅,脸色却慢慢布满了阴霾,双眼之中也开始有了一丝凶狠之色。

    “清河侯,你如此步步紧逼,莫非当老夫真的是软柿子任你揉捏……”

    但过了片刻,李斯脸上的阴霾又慢慢化作一丝颓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又把茶杯重重的顿在茶几上默然呆坐。

    苏越家发生的事,今日不出现肯定往后还是要出现,这是阶级对立的必然,李斯身为大秦新兴的贵族首领,由当初楚国的一个仓吏一步一步抱着吕不韦和秦始皇的大腿爬到如今最顶级的贵族阶层,对于民间和贵族之间的对立可以说了若指掌。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这既是阶级地位的不同,又有上下尊卑的古礼使然。

    这件事本来在所有人看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陈旭却要拿出来大张旗鼓的处置,其目的只有一个,但并非所有人猜想的杀鸡骇猴这么简单,而是直指当今大秦的严肃法令。

    大秦以法强国,各种法律条令几乎把大秦所有人所有事物方方面面皆都笼罩其中,而且都异常严苛,士农工商贩夫走卒无可例外,这才是大秦稳定的基石。

    因此陈旭依照院规处置苏越的女儿,看似是维护院规和纪律,实则是在挑动贵族对于法律的承受限度。

    苏越身为中车府令,二品大员,替皇帝书写谕令和掌控印把子,是当今算是一等一的强权贵族,而且升任不久,又算是新近崛起的权贵,而且他还是中书省丞相李斯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