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是清河侯的产业。

    这里是大秦一切新派商业酒店和剧院的始祖。

    这里是一切美味菜肴的起源地。

    如果是宴请贵客,无论是谁,心中的首选还是来清河园,而被宴请者也会心有荣焉感受到主人最为真诚的感情。

    价格不重要,气氛也不重要,装修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地方,这个叫清河园的背后有仙家弟子镇守,普天之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诸公里面请!”在皇甫缺的引导下,陈旭陪着范顒等人来到旭日东升阁门前。

    “时间一晃就过去多年了,当初还是侯爷和李斯赌斗东方道,在清河园召集商界同仁集资的时候,老朽在此陪侯爷饮宴过一次……”

    看着装修已经陈旧,但风格布置却几乎一点儿都没变化的房间,范顒感慨不已。

    “范公说的是,光阴似箭,但这里一切如旧,仿佛就还在昨日一般,如今大秦遍地奢华酒楼,唯有这里让我感觉到自然与和谐,非是其他地方可比……”

    “正是,一切如旧没有丝毫变化,令人追忆……”

    围着圆桌坐下,一群当初来过的商人开始纷纷感慨赞叹,还有一些新来的则都左顾右盼观看这个装修陈旧,布置也堪称土鳖但却被人奉为天上人间的极致奢华场所。

    整个房间的装修可能五千钱都不到。

    但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小觑甚至些微的鄙夷或不敬。

    因为此时一个锦袍青年正满脸煦笑容的坐南朝北高居主位,与范顒水氏等人谈笑风生。

    而在众人的谈笑之中,皇甫缺也安排厨工和侍女如同流水一般将早已准备好的美味佳肴送上来,很快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菜香味。

    片刻之间酒菜上齐,在陈旭的示意下皇甫缺带着厨工退出房间将房门关好,门外也由禁军和侍卫将小院子防卫的水泄不通,房间里只剩下了几个服侍的侍女开始为所有人斟酒。

    很快殷红清冽的清河佳酿斟满十多杯,在透窗而入的夕阳映照下闪烁着极致诱惑的光芒,侍女退后侍立,陈旭站起来举杯。

    “远来是客,今日本侯宴请诸公,勿要有任何拘束,酒水管够,饭菜管饱,来,诸位举杯同饮一盏!”

    “我等多谢侯爷盛情款待,侯爷请!”

    范顒水宏等人全都赶紧一起站起来双手朋辈。

    “同饮,请~”

    陈旭仰头一杯红酒下肚,瞬间一股温润甘甜之后身心瞬间就轻松下来。

    而这一杯酒之后,酒桌上的气氛也轻松了许多,所有人都在陈旭的招呼下开始举起筷子品尝满桌的菜肴。

    “美味无比,依旧是当年首次品尝的味道,这许多年过去人就让老朽念念不忘……”范顒夹起一筷子火爆鳝片品尝之下赞不绝口。

    “范公所言不错,还是侯爷这里的菜肴最为正宗美味,这香酥烤鸭某行遍东西南北品尝过无数种,唯有今日这味道最为正宗,香酥无比还带着一股梨花的芬芳,实乃人间难得之味……”另一个华夏钱庄的股东一边啃着鸭腿一边不停赞叹。

    “来,我等一起敬太师一杯,感谢太师百忙之中的盛情款待!”一个大腹便便的商贾站起来举杯。

    “此言大善,我等敬太师!”片刻的吃吃喝喝之后,一群商人再次一起站起来敬陈旭一杯酒,酒尽落座之后,酒宴的气氛更加轻松起来,谈论的话题也逐渐从拍马屁的状态开始扩散,天南海北的奇闻轶事以及各种关心的话题都拿出来交流讨论。

    所谓行商坐贾,商人基本上都是驱货到处行走做买卖谋生,而贾人则一般是开店做生意,不过眼下这两种本来不同的职业和人群现在已经分的不那么清楚了。

    商贾混为一谈,是因为如今的商业已经从单门独户的规模开始呈现家族式的甚至是股份集团式的发展,从生产制作到供货运输直至终端售卖,都已经形成了一种非常成熟的体系,这也大大加强了各地商贾之间的来往和交流,真正的大商人,基本上都是全国奔波的,因此走南闯北见识自然也非常广泛,因此这一讨论起来,陈旭倒成了听客和观众,一边吃菜喝酒一边听这些商贾说着大秦各地的新鲜趣闻和商界消息,偶尔陈旭遇到感兴趣的还会仔细询问几句。

    毕竟这个时代交通不便,信息交流非常困难,即便是有咸阳都市报这一家几乎覆盖整个大秦的新闻媒体,各地记者也不可能打听的面面俱到,而且因为稿件太多,许多不太重要的信息根本就无法排版登载,大部分都被舍弃之后丢在了仓库之中霉烂,因此许多消息自然也无法被世人说知晓。

    第1229章 目标是日月星辰

    “你方才说濮阳境内的大河渡口新修不久之后就垮塌了?”陈旭突然打断一个中年商人的话。

    “是,这就是一月间发生的事,大河渡口本来是去岁入冬趁着枯水期加紧赶修完成的,两岸都用石块磊成,还用钢筋混凝土加固,但开春之后大河解冻,大量堆积在两岸的钢铁煤石和粮食开始渡河转运,结果新建的码头只用了不到半个月便垮塌了,据说当时造成数艘船舶倾覆,落水者不计其数,大量货物也落入水中……唉,损失惨重!”商贾解释之后叹息摇头。

    “此事咸阳还未曾听闻,难道是码头修建时施工队偷工减料?”陈旭脸色瞬间有些难看起来。

    “侯爷,并非是码头修建质量不好,某一位好友在那次事故之中也有货物损失,我听闻后去看过,码头的钢筋水泥都用料充足,听闻当地官吏透露,可能是因为码头并未完全干透凝固结实便开始使用,而且货物太多太重,数百帮工来回上下船连日搬运踩踏,码头不堪重负垮塌了十多丈,正在上货卸货的船舶和民夫瞬间遭殃……”

    “没干怎么就会启用?”陈旭眉头皱的更高。

    “侯爷,您是不知道如今大河两岸堆积的货物有多少,北方的钢铁煤石皮货羊毛,南方的粮食盐巴布匹茶叶酒水瓷器,在两岸各个码头仓库早已堆积如山,冬天冰雪阻路难行,因此开春之后所有货商早已等不及起运,都想赶时间卖一个好价,码头垮塌货船倾覆之事每年都有,更大的事故我等听闻过多次,这次并不算特别严重,侯爷也无需气恼!”水宏赶紧开口安慰陈旭。

    “水家主说的对,侯爷无需生气,此事每年都有,只怪这些人命不好罢了!”另有商人也摇头附和。

    “那诸公以为可有方法解决这种事故?”

    陈旭一听这种事每年都在发生,想想也大致明白过来,就算是咸阳东门南门外的两个码头时常都能听闻货船碰撞倾覆的事故,人货落水不知所终者也并不少见,死的人只能怪命不好,船损货没的也只能自认倒霉。

    这个时代,不会有人会为这些事负责,出了事所有人都只能听天由命。

    一桌子商人都慢慢放下酒杯筷子,彼此互相对视或者沉思之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打破沉默说:“侯爷,其实解决此事最好的方法是修一座桥……”

    “修桥,此事绝不可能!”中年男子的话还没说说完就被人打断。

    “不错,大河可不是渭河灞河这些支流,修桥完全不可能!”

    “然,要修桥必须要寻河流平坦两岸宽阔之地,但大河一到夏天便泛滥成灾,所有水旱码头都会被淹没其中,徐兄莫非忘记了六年前大河决口淹没齐东两郡十余县的事情,越往下游河面越宽,莫说是修桥了,修码头都不顶用……”

    “范公所说不错,如今之大河,与当初禹帝治水之形势已经几乎面目全非,有周史记载,最大的一次大河改道发生在定王五年,洪水从宿胥口夺河而走,东行漯川,至长寿津又与漯川分流,北合漳河,至章武入海,这条新河在禹河之南,改道竟然上百里。六年前那次淹没齐东两郡十余县的大决口导致大河又往南移动十余里,面对如此游移不定的河道,请问如何修桥,就便是能够修起来,说不定河道又已经跑了……”

    一群参加酒宴的商人几乎全都久居中原的大族,同时又常年行走于七国之地行商,特别是对于这条号称华夏母亲河的大河更加熟悉,因此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反对修桥的建议。

    因为这不钱的问题,而是技术和现状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