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

    江珩无论是出于何种心思,他这个做法几乎是彻底断送了他回归京师进一步高升的前途,但有了清河侯的承诺,恐怕江氏会在其他许多地方补回来更多的利益,最可能的就是家族后辈会被大量启用。

    “诸位无需羡慕嫉妒,本侯还是那句话,脚踏实地为国为民,施展才能报效朝廷,才是官员该有的心思,朝廷考评一切都记录在册,量才录用,能者上庸者下,虽然这样会让许多有才能者升职缓慢,但却也保证了更多的公平。才能,必然要用在该用的地方,只要你等兢兢业业将治下打理的井井有条繁华兴盛,将来皆都不愁一个好的官身,江郡守就是你等的榜样,不可有投机取巧之心!”陈旭转头看着一圈官员淡淡的提醒说。

    “是,下官等一定牢记侯爷教诲!”一群官员全都老老实实的躬身行礼。

    无论同不同意陈旭的说法,但他的话不得不听。

    因为这个货普天之下没有人得罪的起,包括皇帝恐怕都不敢得罪。

    “对了,杭州丝绸厂如今筹备的如何了?”一番叮嘱之后,陈旭决定换一个轻松点儿的话题,毕竟自己一来就发飙不太符合他的习惯,而且他这次也不是来巡查官员的,这个归流氓老丈人管辖,自己操心算是越界了。

    “回侯爷,丝绸厂二期工程在五月就已经完成,眼下三期工程的厂房也全部搭建完毕,正在全力制造织机,想来到入冬之前能够全部完成,眼下每月可以出产优质丝绸一万八千余匹,简直堪称神速……”郡丞戴胜赶紧回答。

    “侯爷,要不要下官安排人去把杭州县令和丝绸厂主管招来郡城一趟向您汇报?”江珩提醒。

    “不用,过两日本侯会亲自前去丝绸厂巡查,今日初来乍到,有些事情本侯还需安顿策划,眼下诸位暂请先回署衙办公,晚间我等再聊!”陈旭摆手拒绝。

    “是,下官等告退!”江珩和一群官员赶紧拱手告辞。

    站在楼上目送江珩等人离开之后,陈旭才对五湖园的几个股东说:“本侯此番前来,又要打搅你们了!”

    “不打搅不打搅,侯爷能够莅临下榻五湖园,是对我等最大的信任,其他人只能羡慕耳,我等实在荣幸之至!”曲海等人赶紧行礼。

    “本侯此次来吴中,或许不会呆很久,然后会去闽中广东广西海南诸郡考察,然后乘船直接沿东海去琅琊,本侯家眷或许会住在你们五湖园一段时间,因此还要劳烦你们好生照看!”

    “侯爷放心去便是,我五湖园从今日起直到几位侯妃离开都不会对外营业,绝对保证几位侯妃的安全!”曲海四人赶紧应诺下来。

    “嗯,如此便好,安全问题我会拜托江郡守,你等主要还是照顾好游玩饮食,无需太过紧张,至于开销本侯都会付清……”

    “侯爷莫要折煞我等,几位侯妃和侯府属众一切开销都由我等开销,若是侯爷推辞,我等便死在侯爷面前!”曲海四人皆都脸皮涨红神情激动,仿佛受了莫大的刺激和侮辱一般。

    “唉,也罢,那本侯就不多言了,以后你等去了咸阳,一定要去本侯府上做客,到时候本侯和几位侯妃会尽地主之谊!”陈旭只好无奈的点头。

    “嘿嘿,侯爷如此说我等便也发达了!”曲海四人瞬息之间高兴起来。

    吴中的变化与五年前相比已经天翻地覆,况且苏杭才是真正的江南水乡风貌,这里河流纵横交错,湖泊星罗棋布,眼下七八月间,正是稻熟藕香,鱼虾肥美之时,加上气温也比炎夏凉爽许多,因此陈旭安顿下来之后决定带着家眷先故地重游一番。

    姑苏山下的水神庙中,当初取出那颗祥瑞珍珠的大湖蚌还供奉在庙中的池塘里面。

    不过水神庙已经不是昔日那个破落样子,而是在项氏叛乱被镇压之后,当地豪绅捐资重建,占地足有三十余亩,里面神殿祠堂庙宇重重叠叠,又从太湖之中专门挖掘一条水渠引来湖水灌入祠堂,那个磨盘大小的大湖蚌如今就生活在祠堂中央的水池之中,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游客和当地民众前来祭拜供奉,不光有人往水池里面丢钱币玉石祈求福报,甚至还有人听说这个祥瑞爱喝酒,因此便有游客不远万里,带来东南西北的美酒倾倒在水池之中。

    这些美酒五花八门,最多的就是当地酿造的几种桑葚酒,还有米酒和中原诸地多产的葡萄酒,甚至还有醉八仙和二锅头的酒瓶子,这些或陶或瓷或玻璃的酒瓶在祠堂外面堆了好大几堆,陈旭兴趣盎然的细看几下,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几个清河佳酿的瓶子,顿时对大秦民众信奉神灵的奢侈举动肃然起敬。

    奢侈,实在是太奢侈了,一瓶清河佳酿少说也要八千钱才能买到,而且其他的酒也不算便宜,所有的酒相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都是奢侈品,哪怕吴中当地最便宜的一瓶五湖佳酿也需要七十余钱,普通百姓不吃不喝几个月才能挣到。

    眼下看着几堆酒瓶,至少也有五六百个,总价值至少接近十万钱。

    十万钱都喂了一个大湖蚌,陈旭瞬间觉得心有些痛。

    而就在陈旭闲的无聊计算大湖蚌喝了多少酒的时候,听见旁边一阵兴高采烈的欢呼雀跃之声。

    “耶,快看快看,开了开了……”

    回头,就看到自己的一群妻妾家眷正围在水池边的石围栏惊喜欢呼。

    “什么开了?”陈旭好奇的挤进去一看,瞬间脸就黑的眼珠子都快看不见了。

    只见自己的一群妻妾包括虞姬陈汐在内,莺莺燕燕一大群女人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瓶打开的酒瓶,正在争先恐后稀里哗啦的往水池里面倒酒,嫣红的酒水香气扑鼻,而清澈见底的水池当中,那个磨盘大的超级湖蚌似乎习惯了这种无酒不欢的场景,竟然真的慢慢张开了巨大的壳,露出肉乎乎的大舌头在水中搅动,那慢腾腾的动作看起来有若醉翁一般惬意至极。

    “夫君,太好玩了,这大湖蚌果然爱喝酒……”

    就连平日心性淡然的水轻柔都兴奋的有些失控,冲着水池里面的大湖蚌惊呼连连。

    “酒在哪儿买的?”陈旭哭笑不得转头问陪同而来的曲海等人。

    “回侯爷,自从始皇帝巡游东南取走珍珠之后,这个大湖蚌便一直就当做祥瑞供奉在这里,因为当初是侯爷发现了让湖蚌醉酒可以取珠,后来当地民众好奇之下便往水池中倒酒,结果不知怎么平日不开壳的湖蚌每次只要嗅到酒味就会张开,很快一传十十传百,这件事便越传越神,民间开始流传这个湖蚌是水神的属下,因为爱饮酒误事被水神丢下了凡间落入五湖之中,只要有酒供奉,湖蚌便能显灵,结果数年下来就变成了眼下这个模样,许多前来游玩之人都会带一瓶酒来倒入水池供奉,后来干脆就有人带来酒水在神庙附近售卖,这神庙之中就有一个五湖酒庄的售卖点,听闻销量不错……”曲海赶紧解释了一遍。

    “幸亏这水池是和湖水连通的活水,不然这大蚌怕是早就醉死不知多少次了!”另一个虚发花白名叫吕仲的老者感慨。

    陈旭:……

    中国人这种奇特的祭祀习惯天下独一无二,敬神的同时又不太讲规矩,习惯于凭借自己的各种丰富想象来创造自己的祭祀方法,就比如旅游区往各种水池或者山洞丢钱。

    最脑残的甚至还有人坐飞机还要往发动机里面丢钱祈求平安。

    这特么的完全是智障啊!

    而眼下,在这个神灵肆虐的时代,有人又发明了往水池里面倒酒的祭祀方法。

    而最让陈旭无语的是,这个祭祀方法他就是始作俑者。

    这个大湖蚌的来历五湖园的几个商人心知肚明,是不是水神的属下无所谓,主要的是这头巨蚌因为清河侯的关系,因为那颗世所罕见的巨大珍珠的关系,已经被民众甚至是皇帝认为是祥瑞,而且获得了广泛的认同,民间不光有关于大河蚌的各种故事小说出现,甚至当地的曲园也还排演出好几种关于大河蚌的神话剧进行演出,而都市报也曾经对这个湖蚌进行过大规模的宣传和报道。

    眼下,所有人都认定这个大湖蚌就是姑苏至宝,是天地祥瑞,特别是爱喝酒这个习性更加增添了其各种神秘属性。

    因为爱喝酒的人天下多如牛毛,但爱喝酒的湖蚌天下独此一份别无二家。

    因此如今姑苏山下的这个水神庙,已经成为了方圆数百里最热闹的祭祀场所,五湖四周许多民众逢年过节都要来此地祭拜一番,而且还要倒点儿酒祈祷几句湖蚌神仙老爷爷保佑等等。

    弄清原委后陈旭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小旭哥哥,您也来给大湖蚌喂些酒水祈福啊!”虞姬挤到陈旭旁边,把手里的还剩的半瓶桑葚酒递给陈旭。

    “嗯,你么这般倒酒,要是把大湖蚌灌醉了,许愿岂不是就不灵了!”陈旭笑着接过酒瓶,突突突突就往水池里面倒了一些,然后感觉有些口渴,又咕嘟嘟自己喝了几口。

    “小旭哥哥一点儿都不诚心呢?”虞姬嘟着嘴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