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悲哀的是,他忽然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王总见状,真是恨不得抬手给侄儿一个耳光,麻痹的你别再丢人了行不?

    不过最终,他只是微微摇头,轻拍一下侄儿的肩头,“好了,你先回吧,也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一块玉而已。”

    几年之后,王总每每想起自己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特么的,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啊,我凭什么就敢说“一块玉”,还还还……“而已”?

    王家叔侄的事暂且不提,梁总开始给冯君报价,“六百万。”

    瓦特?冯君好悬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呲牙,“你说多少钱?”

    “吓了一跳?”梁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露出古怪的笑容,“多了还是少了?”

    “少了,”冯君老老实实地回答,“刚才那块翡翠,还六百八十九万呢,只是冰种。”

    “硬玉跟软玉能比吗?”梁总郁闷地撇一撇嘴,“翡翠有多火,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和田玉没多少人炒……”

    冯君倒也知道这个,其实从严格意义上讲,和田玉的价格也是一路青云直上,只不过它来源稳定,不像翡翠一般,黑色和灰色地带太多,甚至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有噱头才有炒作空间,这是必然的,而炒作能吸引眼球,这也是必然的。

    但他还是有点不服气,“梁总,这是羊脂玉籽料啊,得跟玻璃种比价钱的吧?”

    你丫真是个棒槌!梁总很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他做生意,其实不喜欢给别人科普,但是今天他心情好,就给小家伙解说一下。

    “羊脂玉籽料,也有品相一说,你这个料有皮,但大致还是能看出来,也就是中等品质,而且我敢肯定,它不是西疆料,也不是韩料和俄料。”

    “我不想问,你是从哪儿弄来的料,关键是它没名堂,价钱上就要受点委屈。”

    “还有就是,批发和零售,价格肯定不一样,我们制作玉器的时候,肯定也有损耗……”

    “好了,”冯君打断了他的话,虽然他对这个价格还是有点遗憾,但心里已经平衡很多了,其中最关键的就是,对方说了——没兴趣问玉料的来源。

    没兴趣就再好不过了,他能随时进入荒野空间,再找点玉料,应该也不存在多大问题,既然是这样,他又何必斤斤计较这一块呢?

    反正六百万,已经够他做很多事了,大不了以后他发现上当,不再跟这家来往就是了。

    于是他笑着点点头,“既然梁总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那就六百万好了,算交个朋友。”

    梁总见他做事敞亮,心里也高兴,于是笑着回答,“反正你总得让我挣点,是吧?要不这样,底价六百万,你跟我去公司,开了料皮,也许还能多给你估点。”

    第三十三章 胆大心细火气壮

    “这倒是不用了,”面对梁总的好意,冯君笑着摇头。

    他有奇遇在手,少的只是启动资金,有了资金,就不愁运转不起来,那么,六百万和八百万,对他来说没啥太大的区别。

    而且,虽然他相信,以对方的名气,哪怕自己跟了过去,也不可能对自己做什么,但是这年头,小心一点没坏处,终究是财帛动人心。

    而且,他也不想跟对方接触过多。

    “这就……不好意思了,”梁总笑一笑,他报的这个价格,确实不算高,把诸多风险的可能都算进去了,有点坑新手的嫌疑——当然,肯定也不能说低。

    他是想邀请对方走一趟公司,但是人家比较谨慎,他也不好意思只占便宜,于是他笑一笑,“听说你手里还有石头?”

    冯君一听这话,马上将四块奇石都拿出来了,摆在地上,“您看一下。”

    梁总大致看一下,然后一摆手,“我对这玩意儿也不是很懂,十万包圆……成不?”

    与其说他是花十万买石头,不如说是送了十万的人情出去,四块石头是白得的。

    冯君也明白他的意思,笑着一拱手,“那就多谢梁总关照了。”

    “你这话可是见外了,”梁总抬起手来,笑着拍一拍他的肩头,“我还指望着,你能继续关照我们恒隆呢。”

    这是试探,他想知道对方手上,还有没有玉料。

    冯君当然不会傻到什么都说,于是笑一笑,含含糊糊地回答,“这个嘛……回头再说。”

    梁总见他谨慎,也没在意,玩玉的,尤其是玩翡翠的,最清楚那巨额利润背后的风险和血腥,于是他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没事联系,有事了……也欢迎联系。”

    冯君接过来一看,倒是烫金名片,但是就印了“梁海清”三个字,还有两个电话号码。

    梁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转账还是……现金?”

    “现金吧,”冯君呲牙一笑,“转账的话,我怕查税。”

    “兄弟你还真逗,”梁总笑了起来,靠玉石讨生活的背包客多了去啦,玩银行转账的也不少,谁吃傻逼了,会去交税?税务局都不会去查,你丫以为是在美国呢?

    不过,终究是一份谨慎,他能理解,于是点点头,“那你就得等一等了,不过……六百万多万人民币,怎么也得两百斤吧?”

    冯君微微颔首,“嗯,我拎得动。”

    他也知道,新钞的话,一百万人民币十一公斤多些,合二十三斤,旧钞上面沾染了污垢,三十斤都算轻的,六百多万人民币,可不就得二百斤出头?

    只是拎得动?梁总很想开个玩笑:你没有朋友接应吗?

    不过这种玩笑,真不能随便开,万一被对方视为恶意试探,没准会弄出人命。

    而且,对方没说有人接应,他就能真的能认为,对方只是一个人吗?

    反正他是正经做生意的,也没别的想法,于是竖起一个手指,“给我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