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房子你可是白住,三年内你白住,”徐胖子苦笑,“现在银行理财,就算是千万级别的资金,利息也就百分之六到七,多少人抢着买,我这翻一倍了,不少了吧?”

    王海峰翻个白眼,“月利两厘的高利贷,随便就找得到,那个年利,可是百分之二十四呢。”

    “那都是骗局……庞氏骗局,你懂吗?”徐胖子叫真了,“我这是有房子抵押的,我再怎么骗你,房子不会骗你。”

    “冯老板你看吧,”王海峰也不吵吵了,他有气无力地表示,“你要买的话,我可以借钱给你,别担心银行按揭……就当我投资你这潜力股了。”

    冯君依旧是有点犹豫,“这个不全是钱的问题,我买了房子是要住的,是置业,不是要赚利息……买下的房子可能不是我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嘛。”

    这个地方他是真的很满意,因为有关卡,物资进出可能有点不太方便,但是进了小院之后,那真的是“躲进小楼成一统”,根本不用担心外面人的骚扰。

    王海峰见他购买欲望不强烈,就懒得再说话,他愿意交好冯老板这潜力股,但也没必要死乞白咧地借钱出去,老话说得好,上杆子的不是买卖。

    倒是张卫红饶有兴致地发问,“你这套房子,用的是省军区的指标吗?”

    桃花谷的别墅,基本上不对外销售,在某个层面上,就内部消化掉了,省军区把这块地让了出来,也弄到了一些内部价购买的名额。

    徐胖子傲然地发话,“我老爸是朱任侠,你说呢?”

    冯君不是伏牛人,对本地英雄谱不熟,心说你老爸姓朱,你姓徐,也不知道得瑟个什么。

    但是红姐面容却是一整,惊讶地发问,“原来是朱司令的儿子,奇怪了,你怎么没去京城?”

    “我去京城,我妈谁来管?”徐胖子悻悻地哼一声,“总得有人给她养老送终。”

    这朱任侠是曾经的伏牛省军区的副司令,兼郑阳军分区的司令员。

    他本来姓徐,参加革命的时候,化名朱任侠,在文革中遭受了迫害,因为跟上面不太对盘,文革结束五六年,才被彻底平反,结果才一平反就死了。

    不过朱司令在郑阳名气很大,部下也多,若是他的儿子弄不到一套房子,那才是笑话。

    红姐本来是觉得,难得有机会碰到桃花谷的别墅出卖,就算冯君不买,她都有心买下来,不成想随口一问,问出这么一个大人物来。

    她非常惊讶地继续发问,“你是朱司令的儿子,能被这点小钱难住?”

    “我爹已经死了三十年,”徐胖子闷声回答,顿了一顿之后,他才又叹口气,“其实不是我用钱,是我二哥用钱。”

    双方原本是素不相识的,但是红姐对朱司令很景仰,徐胖子也有点郁闷,所以主动将大致情况讲了一遍。

    朱任侠一共三子两女,除了幺儿留在了伏牛,其他都去了京城。

    京城好混,也不好混,朱司令的级别不算低,奈何死得太早,他的子女们在京城,也只能说比一般人强一点。

    徐胖子的二哥是搞技术的,研究出了一种高温绝缘涂料,比进口货要便宜很多,于是自己组建了一个公司,搞得红红火火的,然后就被人惦记上了。

    朱任侠虽然死了,但是徐老二的老丈人也有些背景,对方先是偷窃技术,偷窃不成,就想入股徐老二的公司。

    若是真的按公司估值入股,徐老二虽然心里不爽,但这事儿也还能谈一谈。

    然而,对方根本就是以抢钱的姿态入场的,徐老二的公司,每个月的毛利都接近六百万,纯利也有三百多万,而他们五百万就想控股。

    这根本就是欺负人。

    红姐听得都有点吃惊,“不至于吧,朱司令不在了,总还有些老人,谁敢这么欺负你二哥?”

    “人都不在了,还说什么?”徐胖子悻悻地回答,“也就是我二哥的老丈人还有点面子,他们没有撕破脸而已……”

    没有撕破脸也差不多了,对方从工商、税务等各个方面下手,刁难徐老二的公司。

    然而,徐家虽然衰败了,破船也有三千钉,他们东奔西走,苦苦抵挡对方的攻击,虽然有点疲于奔命,可勉强还应付得下来。

    后来,对方就从银行系统下手了,断了徐老二的贷款。

    这就相当要命了,徐老二是做实业的,虽然高科技产品的利润很高,但利润高不等于收益多,必须要走量,量上不去啥都是假的。

    想要走量,肯定离不开银行的支持,也就是传说中的借钱扩张。

    第一百一十章 人间不见柳如是

    实事求是地讲,徐老二的公司,自身的造血机能就很强大。

    若不是为了跟进口货竞争,强行扩充产能的话,靠着自身的发展,也能逐渐站稳脚跟。

    他们是真没想到,银行能在节骨眼上断了资金——这么好的项目你不贷,要贷啥项目?

    当初银行为了贷款给他们,也是各种请托,围追堵截了好一阵,才达到了目的。

    不过还好,徐家兄妹五个虽然各有局面,但是对外的时候,还是比较齐心——关键是对方的动作,也太恶心人了,真当我们徐家死得没人啦?

    他们和徐老二的夫人加起来,凑了差不多五千万,来帮公司渡过难关。

    只要能挺过这一关,接下来,徐老二的公司采取战略性收缩策略,最多两年,他就能还清所有欠款,再次迅猛地向外扩张。

    等到了那个时候,就是凭着公司自身的造血机能了,无须再看别人的脸色行事。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一家大客户拒绝支付货款,说是涂料出了问题,提出了高额索赔要求,于是,公司的账户被强行冻结。

    这个打击就太凶悍了,上游的供货商马上纷纷催讨货款,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在即。

    徐家老二想来想去,只能找到自己老弟的头上了——他赌咒发誓,只要四千万左右,就能盘活公司,以后都不需要再看别人脸色了。

    徐胖子和两个哥哥两个姐姐的关系,其实很一般,他是在郑阳讨生活的,那四个都在京城,平时走动得就少。

    而他所住的别墅,是他和母亲一起出钱买下来的,老太太在生前就表示了,这就是老幺的房子,你们其他四个都别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