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是商业间谍的行为,但是一千多平米的底商装潢,怎么也得几百万,接待员看对方的气质,感觉像是有钱人,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大不了,就是在接待的时候,尽量注意,不要让对方偷学了什么东西。

    至于说后来两人来了写字楼,那也很正常,人家要看一下设计实力,顺便再看几个典型案例——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肯定要拿出点真东西出来。

    这一切都没毛病,沈光明虽然佛道兼修,但是脾气不算好,他很想骂人,却发现找不到理由。

    尤其令他和朱岳福在意的是,冯君在参观过程问了:你们懂装修里的风水吗?

    接待员很肯定地告诉对方:要说风水,这么大的锦城,这么多的装修公司,我时利和公司认第二的话,没人敢认第一。

    我们的风水,是青城和峨眉的大师设计,如果能全程使用我们的建议,大师可以落款留名。

    冯君表示出了适当的疑惑:风水是咱华夏的国粹,起源于周易,跟和尚能有什么关系?

    接待员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而且他很是为此自豪:国粹固然是国粹,但也要讲个与时俱进,华夏的文化,不就应该是包容并蓄吗?

    佛家可能在风水设计上差一点,但是佛光普照处,诸邪辟易,这又是道家所不及的了。

    接待员吧嗒吧嗒向老板解释,表明自己很鸡汁,却没注意到,自家老板和朱老板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酸涩和无奈:这厮点明了风水啊。

    风水并不单独属于道家,那是来源于周易,百家争鸣里的“百家”,九成都是出自周易的,道家只是其中之一。

    但是在锦城谈风水,基本上就是指向了青城山。

    朱岳福早就知道,冯君曾经在自家医院这么暗示过,多少还能稳得住,只是心情更加糟糕了一点,但是沈光明在这一刻,却感受到了对方深深的恶意。

    接待人员讲完之后,跟着其他人离开了,总经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沈光明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朱岳福的电子烟也是一根接一根。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沈光明才出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老朱你有什么建议?”

    朱岳福端起面前的茶杯轻啜一口,然后艰涩地发话,“昨天我的医院,三家医院,都遇到了麻烦……”

    等他讲完之后,沈光明也恢复了正常,他沉吟着发问,“你确定是那帮家伙干的?”

    他认为洛华庄园应该是个团体,冯君只是其中一员。

    朱岳福却是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七八个人才能抬走的设备,说不见就不见了,还穿着道袍……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干的?”

    沈光明的问题,也只是先确定一下,然后他发问,“那为什么……会先去找你?”

    朱岳福一翻白眼,“我怎么知道?”

    其实他心里有猜测,估计是自己的业务,令冯君不爽了,但是他怎么可能承认?

    他反而指出一点来,“沈总,想再见到那两位,怕是很难了,我都受到这种对待了,所以不得不前来告知一下你……那小子的手可是真的黑,你要小心了。”

    两人心里都很清楚,就撺掇人北上郑阳一事上,沈光明的责任,要大于朱岳福。

    ——如果能在洛华庄园有所得,沈总的份额也会更多一些。

    沈光明斜睥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发话,“既然你已经报案了,没有找找人,传唤冯君?”

    “他的情况很难直接传唤,最多只能排查,”朱岳福一摊双手,面无表情地发话,“但是有杨家护着,哪可能真的去排查他?”

    第六百二十五章 尔虞我诈

    杨家人护着?沈光明不屑地笑一笑,“杨家又怎么样?也比不上往日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沈总的局面,可是比朱岳福大不少。

    别看沈光明刚才说什么“发达了别忘了兄弟”,事实上也就随口恭维一句。

    严格来说,杨家的势力并没有缩水多少,但是声势比“四杰”那会儿,是小了不少,而且主要经营的地方,也不再是锦城市,而是京城。

    甚至在杨家人主政的某些地方,他们的势力都要大于锦城市。

    这个现状,其实并不以杨家人的意志为转移,这是建国以来惯例——打压山头主义和地方势力。

    杨家要是连这点局面都看不清楚,那就只能……呵呵了,所以就形成了眼下的局面。

    简而言之,在锦城的各大势力的眼中,杨家人是不宜招惹,但是真要招惹了,也未必就会有那么多的严重后果。

    没错,杨家现在京城发展得依旧不错,甚至亲家里的古家,发展得更好,但问题是……你杨家在锦城本地不行呀。

    如果杨家在本地的影响力真那么大,哪里可能最大的领导,只是一个副厅?

    当然,那些有意在京城发展的干部,或者想在京城跑一跑门路的人,肯定不会开罪杨家,那种感觉大约就是……把杨家供了起来,泥胎木塑供人瞻仰的那种。

    沈光明做梦都想交好杨家,但是如果真的不得已杠上了杨家,他也不会束手待毙——我在本地也有点小优势,也有几个铁杆关系,你杨家虽然强,但是离锦城太远了,不好伸手。

    甚至他非常怀疑,这点小纠葛,高高在上的杨家,未必会看在眼里。

    所以沈光明不介意小小地张扬一下,表明哥不是很怕杨家——以朱岳福跟杨家的矛盾,丫应该也不会出去乱说。

    他没想到的是,朱老板等的就是他这种态度——你不膨胀,我怎么挑拨?

    朱岳福皱着眉头发话,“沈总,咱们对杨家保持些敬意,还是应该的,其实针对冯君就好了,尽量撇开杨玉欣……起码不能主动招惹。”

    这话听起来,很是有点掏心窝子的感觉,生活经历稍微少一点的人,没准都会被算计进去,不知不觉就会成为冲锋陷阵的打手。

    沈光明最早是做建材的,也是大老粗一个,心直口快,他的反应就很有代表性,“我吃撑着了,主动去招惹杨家?倒是该怎么对付那冯君,得想个法子……”

    然而下一刻,他顿了一顿之后,若有所思地看一眼朱岳福,“岳福啊,你这个失窃的事情,金额这么大……没有托人找一找杨玉欣?服个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