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它知道他身边有俩吃极灵大户,如果它不同意,不光他可能遇到一些麻烦,它秘藏中的极灵,也可能会被共享给那两位,这是它绝不能容忍的。

    然而就算这样,冯君在推演的过程中,也发现炼器道来人了,只不过他没有兴趣去仔细琢磨——他只是悬赏炼器道的某真仙,并没有疯狂到悬赏所有炼器道门下。

    所以,对方只要不来找事,他就懒得搭理,如果找事的话……在白砾滩,他怕得谁来?

    正经是他有点意外,最终是颐玦出面了,不过对上她,他真的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尤其是她并不遮遮掩掩,这一点他很喜欢,所以他点点头,笑着发话,“说吧,你有什么考虑?”

    “我认为,你悬赏炼器道的炼器师,这个行为有点危险,”颐玦从不喜欢拐弯抹角,这是她的行事风格,对上冯君更是没有顾忌,“你有没有考虑过,炼器师可能有很多的顾客?”

    冯君摸出一根烟来点燃,然后轻喟一声,“我当然考虑过,但是……这是他们逼我的。”

    “逼你,你也可以使用其他的手段,”颐玦沉声发话,“比如说,跟他们要一些极品灵石做补偿……这一点,我帮你协调了,他们愿意承受。”

    你帮我协调了极灵?冯君对这个消息,还真的是有点惊讶,深吸了一口烟之后,他笑着点点头,“那还真是麻烦你了,不过,那些家伙眼高于顶,真舍得付出极灵?”

    “这一点问题不大,”颐玦很肯定地表示,“炼器道定制的真宝不少,有些时候就是极灵交易,他们的极灵相对富裕。”

    前文说过,灵植师比炼器师更能赚钱,但那是普通意义上的财富,涉及定制的真宝,有时候真不是普通财富能衡量的,炼器师指定收取极灵的话,主顾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看一看冯君就知道,真器级别的法宝开口索要极灵,不给就不卖——关键是真有这行情!

    而得罪了冯君的那位,极灵储备得不多,主要是因为还没有达到炼器师的极致——敢开口极灵的,那都不是一般人,他被选中跟冯君接触,也仅仅是因为“潜力比较大”。

    而事实上,炼器道……还有丹道,极灵储备都相对丰裕,这两道的修者对极灵的态度,也不像七门十八道的其他修者,使用起来扣扣索索舍不得。

    这个消息是冯君的信息盲区,不过他并不怀疑颐玦,而是笑着扬一下下巴,“你继续。”

    “我个人的感觉,你这么高调报复,主要是想对一些不好的风气发起还击,”颐玦继续侃侃而谈,“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以冯君的尿性,来当说客的人居然要反问他,一般当场就会呛回去,不过颐玦……那当然是例外了,所以他笑着点点头,“是啊,不友好的人不止一两个,我不能让他们得寸进尺。”

    颐玦眨巴一下大大的眼睛,继续发问,“那么,除了赔付极灵,再让他们向你赔礼道歉的话,是不是事情就可以揭过了?只要打压住风头就好了嘛。”

    冯君歪着脖子,抽了几口烟之后,淡淡地表示,“打压这股歪风邪气,是我最终的目的,但是赔礼道歉,可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我的师门有这么一句话,道歉有用的话……要捕快做什么?”

    第二千六百八十二章 强硬是因为弱小

    看到冯君耿耿于怀,颐玦也只能柔声发话,“这一点,我也帮你沟通了,炼器道的诚意很足,半愚真尊都发火了。”

    “半愚真尊那人……确实挺有前辈风范,”冯君终于进入了正常沟通状态,他对半愚真尊的印象真的不错,只不过上次那厮就是打着半愚的旗号来的,所以导致他耿耿于怀。

    现在听说半愚也恼了,他就又觉得,这是前辈高人该有的范儿,不过他还是有点耿耿于怀,“诚意什么的无所谓,关键是风评搞成这样……若是没有凌厉反击,岂不是我好欺负?”

    千重前辈不愧是分神大君,眼光还真是锐利!颐玦忍不住心里暗叹,却是又出声发话,“你这话我赞成,确实应该凌厉反击,不过……该怎么反击呢?”

    这不是她反对冯君,而是确实超出了她所熟悉的范围——她也很想帮他反击。

    “尽量消除影响吧,”冯君也没有为难她——怎么舍得呢?不过反击的手段由他提出来的话,那也有点太low了,“看他们的诚意吧。”

    “我倒是商量了一些条件,”颐玦的性格,真的是有什么说什么,“那个元婴炼器师,任由你驱策两百年,你看怎么样?”

    任由驱策?冯君扬一扬眉头,这倒是意外之喜了,以天琴这边的习俗,再加上语境,也就是在这两百年间,那位元婴真仙要让冯君予取予求,不能有任何的抵触,才叫任由驱策。

    当然,这任由驱策不能违背公序良俗,否则那就是越线了,你不能让他自杀,杀自家人也不行——那样不叫任由驱策,而是被下了奴契的傀儡。

    所以颐玦谈到的这个条件,真的很不错了,对于元婴期的修者来说,两百年的时间很长,但也很短——整个元婴期,也不过三千年的寿命,十五分之一的时间,用来服苦役了。

    考虑到此前在出尘和金丹期还挣扎了很久,可以默认是十分之一的寿命,用来赔罪了。

    然而,冯君又哪里是那么好交待的?他倒是不在乎驱策对方多少年,“驱策他人不是我的本意,关键是要广而告之……说明是炼器道欺我,白砾滩不得已而反击。”

    “这个要求……我还得再去谈,”颐玦迟疑一下表示,她其实不怎么擅长计较这些,也就是这几天一直在为冯君操心,才能理解某些条件的差异,“感觉炼器道比较在意面子。”

    冯君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讶异地发问,“话是没错,可你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

    颐玦并没有回答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冯君有点不明就里,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过倒也没有追问。

    这一次颐玦的谈判,经历的时间比较长,三天之后才又过来。

    在此期间,冯君倒是见过了籍孃和夏霓裳等人,甚至元罡门的老熟人华升真仙也来了,他带来了两门的意思,那就是——你先别急,我们正在跟炼器道协调,肯定会给你个说法。

    顺便他还问一句,能不能先把悬赏撤掉?这个东西……对炼器道太不友好了。

    没错,那位已经躲回山门了,短期内不可能出来,所以这悬赏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冯君拿出了那块留言的黑曜石,面无表情地发问,“在我的地盘上,给我留下这种话,华升真仙您觉得,这是谁先侮辱的谁?”

    华升真仙验看一下黑曜石,也忍不住叹口气,“炼器道的家伙,还真是傲慢到骨子里了。”

    “不止是傲慢的问题,”冯君正色回答,“仅仅是傲慢,我倒还不至于恼火成这样,问题的关键在于……他还在断我的财路!”

    “果然是这样,”华升真仙叹口气,元罡门的高层分析过这件事,他们站的立场跟炼器道不太一样,没有单纯地认为,这是炼器道不甘技术上受制,而是……还想抢夺冯君的市场。

    想明白这一点,冯君的愤怒就很好理解了,明明是大口吃肉的独家买卖,炼器道非要插一杠子,那么,就不要怪他悬赏人头了。

    至于说创意被借鉴……呵呵,如果是不值钱的创意,被借鉴了又如何?

    说到底,还是事关利益,冯君也就是随便给出一个理由罢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两门才决定支持冯君——无论有什么借口,公然强取豪夺,还是违背公序良俗的。

    华升真仙提出的撤去悬赏,也就是随口的一个建议——炼器道确实提出这种要求了,不过他可是没有一定要完成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