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积长老的衣衫倒也算整洁,但是身上冒出有点刺鼻的味道——应该不是体臭,十有八九是各种药香综合在了一起,那味道……就绝对称不上“香”了,只能说刺鼻。

    总算还好,对于修者来说,关闭六识中的鼻识并不难。

    冯君看一眼颐玦,发现她直接屏气,连肌肤的毛孔都关闭了——原来你也受不了?

    辩积长老也有着专业人员的耿直,见面之后他直接表示,希望冯山主能帮他推演假死丹。

    冯君这就纳闷了,“我对丹道不能说一窍不通,但也只通了一窍,辩积长老您是这么想的,大老远来找我推演丹药?”

    “我听说,冯山主此前也不怎么通阵道的,”辩积长老微笑着回答,他身上的味虽然比较冲,但是做派可比阵道的点睛长老强多了,“可你却通过推演,帮阵道完成了能量转换阵。”

    又是个大工程!冯君下意识地反应了过来,“那能量转换阵,其实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这还是多亏有点睛长老在,而我对丹道的了解,差得更多,恐怕要让辩积长老失望了。”

    “冯山主过谦了,点睛长老对你的评价可是很高,”辩积长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他面色一整,又抬手一拱。

    “我对推演之术也颇有心得,如此惠及世人的大好事,冯山主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第二千七百一十四章 条件

    好的炼丹师肯定擅长推演,辩积长老并不是自夸。

    但是冯君听到“惠及世人”这句话,下意识地生出了反感,他总觉得这种言辞涉及道德绑架,所以他笑一笑反问,“惠及世人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做得完?”

    辩积长老闻言,却是有点好奇,他眨巴一下眼睛发问,“惠及世人的事情……很多吗?”

    你把你全部的身家都贡献出来,岂不是惠及世人?冯君很想这么怼他一句,不过……终究是没有必要,他也不想让自己变得像个刺猬。

    所以他沉声发问,“辩积长老研发这假死丹,其实是因为自身根基损伤,想要假死吧?”

    他不认为对方是出于绝对的公心,来研发这种丹药,毕竟这种行为在大多数人看起来,实在太古怪了,为了解决自身的问题搞研发,这就比较说得过去。

    “这肯定是因素之一,”辩积长老毫不犹豫地回答,而且脸上还有点愕然,大概的意思就是“这么明显的事还用得着问”?

    然后他解释,“但是只为我自己的话,没必要花费那么多心血,主要是对大家都有好处。”

    对方承认得这么干脆,冯君也不好再揪着这个由头不放,不过他还是表示,“老式诈死丹都那么贵,这假死丹肯定也不会便宜吧?”

    辩积长老瞬间就明白了“诈死丹”是什么,其实他也是这么称呼那丸药的,他先是点头,又是摇头,“假死丹肯定不便宜,不过跟诈死丹的原理不太一样,我找你帮忙是为了完善。”

    “是啊,不便宜,”冯君似笑非笑地发问,“用得起的人不多……怎么叫都有好处?”

    “这个……可以给濒死的高阶修者服用,”辩积长老思索一下,沉声回答,“然后他们就处于一种假死的状态,一旦遇事可以唤醒,发挥最后的战斗力,想必不乏人舍得买。”

    “咦?”冯君听到这么清丽脱俗的理由,忍不住愣了一下,然后才思忖着发问,“那不是很多势力都会动心,然后买回去留后手……这属于阴人吧?”

    “也算不上阴人,”辩积长老理直气壮地回答,“对待异族入侵的话,就能起到关键作用,而且每家都买的话……不同势力之间想要发生大冲突,也要考虑后果,能有效控制纷争。”

    “咝……”冯君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原来你是这么看待假死丹的?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男人,居然有一颗大爱之心,虽然这爱心在天琴的修者看来,是相当另类的思维。

    他仔细思索了一下,发现对方的逻辑,竟然没有太大的问题——这跟地球界发明了蘑菇有点类似,大家都有了非常强悍的底牌,那么相互的纷争就能控制在一定程度内。

    原来不仅仅是用来治病的,冯君斟酌一阵,然后出声回答,“首先我要表明,不保证能提供有效的帮助,你应该清楚,没有什么推演是万能的。”

    “这个我明白,”辩积长老非常干脆地点头,“不过冯山主能根据阵道提供的思路,帮忙优化改善阵法,我相信能提供出很多的好建议。”

    这是继续绑架吗?冯君忍不住又冒出这么个念头,但是想到对方的初衷,这么刻薄的话就说不出口,可他还是忍不住说一句,“当时参与的人,不止是我,长老你也不是点睛。”

    这时候,辩积长老就表现出了应有的自信,“我在丹道上的积累,不逊色点睛道友在阵道上的成就,否则他也不会有所成就之后,向我推荐你。”

    原来是点睛那厮阴我?冯君忍不住要这么想,不过再想一想,那位做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所以他也就不琢磨了,反而点点头,“既然长老你坚持,那我就说第二件事:如果想要我帮忙推演,不管结果如何……丹道要停止向万幻门销售所有丹药。”

    “嗯,”辩积长老轻哼一声才要表态,然后就愣住了,“你说什么?”

    他听清楚了对方的话,但是总觉得自己幻听了……你这是提了一个什么要求?

    “你没有听错,”冯君正色回答,“丹道停止向万幻门销售所有丹药……这是我的要求。”

    “这怎么可能呢?”辩积长老摇摇头,非常干脆地表示,“丹道和万幻门的交易数量极大,早就有规则约定了,七上门和十八道之间的交易……道主也不能随便喊停。”

    顿了一顿之后,他无奈地表示,“我只是一个长老,来找你也只是为了一个丹方……若是为这点小事喊停对万幻门的丹药供应,别人只会笑我胡来,这一点还请你理解。”

    “我理解,”冯君点点头,回答得很干脆,不过紧接着他就表示,“那就算了。”

    “咦,你这话何意?”辩积长老疑惑了,“你不是理解了吗,怎么又算了?”

    “我能理解,但不代表能接受,”冯君一摊双手,“非常抱歉让您白跑一趟。”

    “慢着,”辩积长老疑惑地看颐玦一眼,“颐玦道友,我这是表达得不够清楚吗?”

    “你说得很清楚,”颐玦点点头,用清冷的声音解释一句,“但是他的条件也很清楚。”

    “这不是开玩笑吗?”辩积长老的眉头皱一皱,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跟冯君交流,而是针对颐玦,“冯山主跟万幻门有什么恩怨?”

    原来他连天琴最新的消息都不掌握,然而这也正常了,他原本就不怎么关心外界事物,而且冯君跟万幻门对掐虽然是大事,但是天琴位面每天多少事,想要发酵也需要一段时间。

    颐玦回答得也很直接,“是辩积长老你化解不开的恩怨,所以你知道与否并不重要。”

    辩积长老还真能接受她这种回答方式,他皱着眉头想一想后发问,“双方都不肯退让?”

    “是这样的,”颐玦点点头,“冯山主的态度很明确,而万幻门有意生事,怎么会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