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骗你的,”轩辕不器毫不犹豫地回答,“有涯老祖最喜欢捉弄人。”

    “他还约我去见识呢,”赫维不动声色地回答,“可惜我当时走不开。”

    “所以,那是他知道你走不开才那么说的,”轩辕不器一点都不给自家老祖留面子。

    说话间,一行人就来到了山脚,赫维才放慢身形,冯君就出声发话了,“我要到山顶去推演,如果去不了的话,就推演不成。”

    “可以,”赫维很干脆地点头,然后看一眼众人,心一横,“一起上去吧。”

    其他人都没有说什么,瀚海真尊有个明显的迟疑,但最终也没有出声。

    山顶的院落周围有防御阵,不过并不影响大家感知茅草屋内的情况。

    过了一阵,先是九思真尊出声了,“真君这个状态……有点奇怪,似陨落非陨落。”

    赫维看他一眼,然后又看向千重,“千重你推演出了什么?”

    “不是夺舍,”千重回答得莫名其妙,然后她疑惑地嘀咕一句,“莫非是鸠占鹊巢?”

    “我也这么考虑,”赫维点点头,又看一眼冯君,“冯山主你怎么看?”

    “我就随便看看,”冯君沉声回答,然后又扬一扬眉头,“那香炉的器灵……怎么回事?”

    草屋内实在简陋得很,有人的那间房屋,只有石桌石椅,一座香炉,一柄带鞘长剑,一个长发道人盘腿坐在地上,长发已经遮住了全身,没有了气息。

    赫维摇摇头,沉声回答,“那香炉没有器灵,应该是……”

    “应该是九灵真君遁入其中了,”千重真君出声发话,“现在九灵真君的躯壳内,也存在魂体,莫非是心魔劫?”

    “为了避免天魔污秽,神魂主动遁出?”九思真尊皱一皱眉头,不解地发话,“不过分神期的天魔……真的太少见了,而且这里是阵道的晋阶秘境,不该有这种漏洞吧?”

    “也许是分魂冲关,”轩辕不器的见识要高一点,不过他也是眉头紧皱,“可既然是分魂,这般不去不留的……却是因为什么?”

    “果然是舍念合体吗?”赫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而他的疑惑并没有消除,“这法子太过危险,放手一搏倒也无可厚非……可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

    瀚海真尊难得地出声了,“为什么不破开防御阵看一看?”

    “因为他处于生死两难之间,”千重沉声回答,“这是一种平衡,不好随便打破。”

    与此同时,冯君也在跟大佬紧张地交流着,这种情况真的比较罕见。

    赫维出声发问了,“冯山主有什么见解?”

    冯君想一想之后发问,“这个舍念合体,是个什么意思?”

    “类似于分魂冲关,”赫维沉声回答,“舍去一缕或者几缕神念,炸开瓶颈,可控程度太差,冲关难度大,反而更近似于自杀,一般不建议这么选择,但是别无选择的时候……”

    “也不失为一种选择,我奇怪的是九灵舍念之后,是什么意识占据了他的身体?”

    “感觉不像是天魔,”千重摇摇头,神色凝重。

    “就是分魂神念,”冯君正色回答,“神念破关成功,有了自己的意识……啧,神奇!”

    “啧,神奇,”轩辕不器闻言,眼睛蓦地放射出光华,“这就有意思了,那么,到底哪个才算九灵?香炉内的本体,还是肉身里的分魂?”

    赫维淡淡地看他一眼,觉得没有必要发作,所以又看向冯君,“你这个说法挺合理的,那么……有解决方案吗?”

    “方案……倒是有,”冯君思索一下点点头,“不过要关闭掉防御阵。”

    “一定要关闭吗?”赫维的眉头紧皱,看起来很有点不情愿,“我可以降低防御力度,只是推演而已,防御阵不会太碍事吧?”

    “只是推演的话,那就简单了,”冯君点点头,然后抬手指一指,“先打散肉身中的分魂,然后从香炉里摄取主魂,投放到肉身中……第二个步骤一定要快,听明白了吗?”

    “这不是废话吗?”赫维听得勃然大怒,心说我是不是太和气了,你居然什么话都敢说?“你说的这些,是个人就明白,问题是该怎么操作,才能完成呢?”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又皱一皱眉,“你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多稀罕呢,知道该怎么操作,我早就动手了!”赫维没好气地回答,“你说的那些话,不用你说我也懂,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尤其是第二步!”

    “不懂操作……还不关闭防御阵?”冯君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发话,“吹胡子瞪眼半天,还不是得我出手?亏你还好意思生气!”

    赫维闻言,顿时就傻眼了,“关闭防御阵……是你要亲自动手?”

    “我不动手也行,你来呗,”冯君淡淡地看着他,“治疗原理都给你讲了……我正好省事!”

    “我这……不知道该怎么操作,”赫维觉得有点委屈,其实他对付魂体是很拿手的,但是正因为擅长,所以才更知道敬畏,九灵真君这个状态,他基本也清楚。

    对神念动手本身就忌讳很多,九灵的状态又特殊,一旦操作中稍有闪失,就是万劫不复。

    可谁要说他不懂,他也是不服气的,更别说冯君还是这种口气,所以他只能回答,“你先把操作要点告诉我,如果我做不到,你再来操作也不迟。”

    其实他还要判断分析对方的操作是否合理和可行,只不过这种质疑的话,可能惹得对方不高兴,所以不如不说——堂堂元祖对一个小金丹,竟然如此小心谨慎,也真是没谁了。

    “要点就是我有法宝,”冯君亮出了阴阳镜,淡淡地表示,“它做得到。”

    说这话之前,他跟镜灵沟通过的,也确定了镜灵真做得到,才敢这么说。

    “这个……出尘法宝?”赫维纵然是见多识广,眼睛也瞬间瞪大了不少,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对于这面镜子,其实他了解得不少。

    他知道里面的镜灵来历不凡,在未曾遭劫之前,估计也是出窍甚至以上的境界。

    然而落魄就是落魄了,你昔年再是辉煌,现在也只是栖身出尘法宝中,能有多大神通?

    所以,他不是不相信冯君的话,而是这情景就没办法让人相信,他面无表情地表示,“冯山主,你都已经说过了,元祖自有体面,你这么跟我开玩笑……不太合适吧?”

    “不太合适?”不等冯君发作,镜灵先炸锅了,“区区合体期,也敢小觑我?搁在我全盛时期,你这种蝼蚁都是论堆来杀的!”

    “哦,是吗?”赫维不生气——真的没必要,他反而生出了一些兴趣来,“阁下也知道,现在你不是全盛期,那么……说这些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