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家主被他瞧得有些心慌,不禁低声道:“也可能他暗中拜入了什么大门派。”

    秦宗主冷笑一声,道:“哪怕拜入大派,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修成此法的,他若是自幼修行,那么你当年是如何夺走苏家店铺的?”

    孙家家主顿时一滞。

    秦宗主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道:“你是个老狐狸,但鬼主意不要打到本座的身上来,你想哄本座去杀他,就不怕本座先宰了你么?”

    言语落下,忽然一声脆响。

    茶杯落处,石桌陡然迸出裂缝,密密麻麻,如同蛛网。

    孙家家主陡然一惊,露出骇然神色,颤声道:“宗主误会,孙某所言,绝无半句谎话。”

    秦宗主缓缓道:“那这么说来,你倒是没有想要驱使本座的意思了?”

    孙家家主站起身来,忙是施礼道:“孙某一介凡人,怎敢驱使宗主这等神仙人物?”

    言语才落,却见那秦宗主嘴角之中,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孙家家主心中一凛,才道:“只不过,前次请求阴九小友出手,诛杀此人,炼作精血,以泄心头大恨,可惜未能得手,今次确实有心请宗主出手。”

    言语落下,他便发现,眼前秦宗主那脸上的笑意,渐渐泛起了一抹不屑。

    第八十七章 钉头七箭书【中】

    院中。

    微风吹拂,青树摇曳,池水泛起涟漪。

    孙家家主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秦宗主神色依旧,主动取过茶壶,倒了杯茶,缓缓说道:“让本座替你办事?”

    向来威严冷漠的孙家家主,忽然低下头,一时不敢言语。

    他是在世间享尽富贵的大族家主,他是在族中令人敬仰的一族之主,他也是在京城搅弄风雨的狠辣角色。

    哪怕面对武道大宗师,他凭借位居上等所养出来的威严,也足能把持得住,不惊不惧。

    但在眼前这位中年儒生的面前,他只是一个未曾修行的凡人罢了。

    这位中年儒生的道行,已超脱了凡尘俗世。

    如同蛟龙与草蛇而已。

    “当年本门与你孙家一位祖辈,算是有些情分。”

    秦宗主淡淡道:“这只是蛟龙落在泥潭时,与草蛇之间养出来的情分,在蛟龙升天之后,也只能稍微挂怀两分罢了。”

    “至于你孙家那位祖辈,或许是你祖父,他也早已死去,本门也都换了一代,本座能认上代人的情分,已是你孙家的荣幸。”

    “而本座派阴九前来,便是为了还这情分。”

    “如今阴九来过了,情分也就了去了。”

    他徐徐说来,轻抿茶水,神色淡然。

    孙家家主低下头去,未敢答话。

    秦宗主放下茶杯,缓缓道:“本座此来,不过是为了调查阴九身殒之事,本门长老重伤一事,而不是来供你驱使的。”

    孙家家主施了一礼,低声道:“不敢。”

    秦宗主微微一笑,捻起一块糕点,品尝着这中土糕点的口味,缓缓道:“阴九此来,是为你诛杀这个少年,但却就此殒命。”

    “而这个少年的姐姐,又极可能是被阴九下了蛊毒。”

    “落越郡之中,唯一的修行人,是神庙的庙祝,可这少年和那庙祝又走得近。”

    “这个少年,以及那个庙祝,确实是嫌疑最大。”

    “虽然在本座看来,他们或许有本事灭掉阴九,可没有本事能灭上人阴神,但既然线索都在他们身上,那本座也该去走上一遭。”

    说着,他站起身来,道:“本座这就去寻他们,探清事情来龙去脉。”

    孙家家主脸色变了又变,一时有些阴晴不定。

    秦宗主看了他一眼,道:“你在担心本座离去后,那庙祝寻你麻烦?若是如此,你也放心,本座出手,必定不留余患,待得事情探清之后,他们事后都活不过去。你要杀这苏氏少年,本座也算给你顺手而为……”

    孙家家主咽了口口水,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他要的把苏庭炼成一滴血精血,而不是苏庭的一具死尸。

    但他也知晓,秦宗主话已说到这个地步,若是再贸然开口,说要把苏庭炼化成一滴精血,指不定对方恼怒,便顺手灭了孙家。

    也极有可能被对方察觉端倪,逼问自己的意图。

    总不能说只是对苏氏后人痛恨,才要将苏庭炼成一滴血的……这种借口,明眼人都不会信,何况眼前这位人上之人。

    孙家家主心头思绪无比复杂,他不敢明说,生怕对方察觉端倪。

    若真被发觉端倪,那苏氏传承的至宝,怕就要拱手让人了……而他孙家这些年的苦功,他那未来修行的希望,怎能拱手让人?

    但若不如此,又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