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不拦你要拦谁?”那人道。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苏庭怒道:“怎么先前那几个,也没见你拦路,只来拦我?”

    “他们几位,都是坎凌有名的士子,哪次诗会少了他们?”这人打量了苏庭一眼,道:“倒是你这位,从未见过,来此作甚么?”

    “我?”

    苏庭退了一步,然后张开双手,道:“你看我像是来干什么的?神采风流如我,这等出众不凡,气质脱俗,除了参加诗会,还能来干什么?”

    “参加诗会?”

    那人有些愕然,道:“你来参加诗会?”

    苏庭顿时纳闷,道:“你看我不像么?”

    那人摇了摇头,道:“不像。”

    苏庭脸黑了一下,掏出请帖,便甩了过去,怒道:“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这人忙是接住请帖,细看之下,愈发惊愕,却不敢失礼,忙是垂首低眉,连连称歉。

    苏庭拿回请帖,收在袖子内,大步往内里走进去。

    但才走过门槛,便停顿了下脚步,看向适才那人,道:“方才是有人让你拦我?”

    那人心中微惊,忙是低头道:“没有。”

    苏庭冷笑道:“那你怎么就敢拦我?其他士子就算要验请帖,你们也该客客气气的,绝不会呵斥罢?”

    那人迟疑了一下,道:“只是您的穿着,当真不像。”

    “不像?”

    苏庭低头打量了一下。

    淡黄衣衫,稍微洗得发白了些,但也是朴素无华。

    没有华丽纹饰,也没有破旧补丁,中规中矩,堪称反朴归真。

    “哪来的寒门子弟?”

    就在这时,旁边一人斥了声,满脸嫌弃。

    苏庭顺着声音看去,说话这人已经离去,只是看他背影,却是个衣着华丽的。

    目光扫过,这庄园之内,不说人人都是衣着华丽,但也都是十分不俗。

    单说先前这人,便是头戴冠帽,身穿长袍,脚踏长靴,腰束玉带,并且还手执折扇,偶尔摇动,显得颇有风度。

    苏庭目光扫过,打量了下众人,似乎也就只有他穿得寒酸了些。

    然后他沉默了片刻,心中闪过两个字眼。

    “骚包!”

    “一群骚包!”

    “放眼全场,还是我苏某人性情淳朴,衣着朴素,高洁雅士,鹤立鸡群,大隐于市……”

    苏庭心中闪过了百八十个字眼,然后拍了拍衣摆,大步走了进去。

    ……

    庄园之内。

    里侧有座阁楼。

    比起下方热闹不同,这里显得稍微安静一些。

    “年轻一辈的人,咱们下去,也是格格不入。”

    苏家老家主笑着说道:“还是这里安静。”

    旁边也有位老人,气态儒雅,发丝灰白,抚须道:“苏兄所言正是,咱们老一辈人下去了,自己不能自在,他们也不自在,待会儿发挥之时,难免拘束,受得影响。”

    “刘大人所言正是。”

    另一位中年男子,呵呵笑了声,道:“坎凌士子,多有杰出,今日刘大人可要多看几个,看看可否要在坎凌挑个贤婿?”

    那儒雅老人呵呵笑道:“丁大人说得是,那便看看。”

    而在儒雅老人身后,还有两个少女,衣着不同,显然是一主一仆。

    那位大小姐,相貌秀丽,只是略微鼓腮,似乎不大开心,恶狠狠瞪了这位丁大人一眼。

    丁大人没有看见,只是看着不远处的那群士子,嘴角含笑。

    倒是丁大人身后的一个下人,见了这少女的神态,颇觉有趣。

    若是苏庭见了,便可以认得出来,这个下人,赫然便是景秀县丁家的那名家丁,也即是坎凌县丁业大人的心腹。

    ……

    庄园之内。

    苏庭衣着简朴,跟旁人显得略有不同,加上他本就不是此道中人,真要凑上去,也是格格不入。

    若没有意外发生,那么此次也就当个看客,开开眼界了。但既然是有人心怀不轨,特地邀他来的,那么“意外”总是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