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却没有什么辩解,只是低声道:“为父只是见这少年,与你有所牵扯,稍微有点儿心思罢了。”

    说着,老者悄然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叹道:“虽然心知你眼高于顶,又见惯了人杰俊彦,必定看不上他,但流落在这尘世之间多年,或许与这少年相处太久,有什么不必要的说法……所以想要探一探他的虚实,看一看他的本事,仅此而已。”

    “如若我本事不足,便是在白堪山中,连尸体都凉了?”

    苏庭嘿了一声,冷笑道:“那现在看来,我活下来了,算是通过了你的考验,以后跟你闺女有什么说法,你也不阻止了?”

    老者惊道:“绝对不成!”

    苏庭指着他,喝道:“露陷了罢!我通过了所谓考验,依然不成!这就代表,你压根没有考验,只想把我置于死地!”

    老者怒道:“老夫真要弄死你,一只手指便把你捏死了……你可知老夫是什么身份?你对老夫不敬,可是要生不如死的!若不是顾忌着我闺女,老夫早一指头捏死你了!”

    苏庭看向红衣女子,点头道:“看见了吧?要不是顾忌着你,他还犯不着借刀杀人,直接便出手了。”

    说着,苏庭往前走去,道:“我这一次,被你这印记可坑得惨了,先引来你爹,险些害死了我,后来又碰了个上人,碍于所谓元丰山的身份,想要将我灭口。”

    “是我考虑欠妥。”

    画卷上一阵阴风垂落。

    老者面色微变,忙是施展法力,遮蔽这方院落,使得院内,变成了暗色。

    红衣女子阴神显化,朝着苏庭施了一礼,道:“此次前去山中,是我教你去,也是我让你陷于险境,是我的疏忽。”

    老者面色难看,瞪了苏庭一眼。

    苏庭回瞪一眼,却也不惧他的威势,只是看了红衣女子一眼,叹息了声,道:“苏某人一向自觉智谋高远,算无遗策,从不会被人算计,今次算是栽了,也好在我本事高,逃出生天。若不是我本事高,将那几个家伙逐一反杀,最后还灭了一个上人,那可真要被你这印记坑得死透了!”

    他这一句话,发自内心的感叹,没有夸大与虚假。

    场中父女,都不是常人,便是听出了差别。

    先前苏庭自称诛杀数十位上人,击退一位阳神真人,这父女都没有当真,但此时则都为之惊讶。

    红衣女子目光微凝,道:“你当真凭着这点儿道行,杀了一位上人?”

    元丰山老者脸色微变,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异色。

    苏庭受到质疑,哼了声,道:“苏某人的本事,你不也清楚么?我二重天时,三重天凝法修道人,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三重天时,自然可比上人!”

    “话不能这么比。”

    那老者沉声道:“三重天与四重天之间,虽然只是隔了一个境界,然而其中差距,却是寻常修道人与上人之间的差别,乃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境地。”

    “你二重天时,本领高妙,能敌三重天凝法之辈,按道理说,当你凝法之后,也只是在三重天之中位列上游,本领属于顶尖,但不应该超出三重天的范畴,匹敌上人!”

    他看向苏庭,道:“你没说实话!”

    老者目光微凝,再不是看着一个弱小不堪的蝼蚁,而仿佛看着一块璞玉,带着几分赞赏。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凝就天意,惭愧惭愧

    在道行高深的人物眼中,三重天以下的修道人,依然在凡人的范畴当中,没有超脱人身的限制之上,哪怕是三重天凝法之辈,也只是与武道三重天的大宗师相当。

    然而到了上人境,便已是超脱了人身限制之上,号称人上之人,无论是身躯体魄,还是阴神魂魄,都与三重天的修道人,截然不同,有着天壤之别。

    这就是两个不同的层次,两个不同的天地。

    “你没说实话!”

    老者看着苏庭,这般说来。

    苏庭顿时怒道:“胡说八道!苏某人从来不说大话!”

    他伸手一抛,便是两件物事,一件乃是圆盘法器,一件则是青色法衣。

    “两件法器,足可为证!”

    他冷笑了声,道:“据苏某所知,寻常上人,甚至连法器都没有,这两件法器级别的物事,足可证明,苏某人诛杀的这位上人,还不是寻常上人可比。”

    话毕,他又十分不满,拂袖道:“苏某人为人一向朴实,说话一向诚信,不曾掺假,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老者看了那两件法器一眼,眼神中略有停顿。

    以这老者的道行,以这老者的出身,自然看不上区区两件法器,然而白堪山那位上人,能够拥有两件法器,足见底蕴不差。

    这般说来,这个苏庭,似乎比想象中,更出色一些。

    “我所言的实话,不是你言语有假。”

    老者缓缓道:“你有些话,含糊其辞,未有说得清楚。”

    苏庭心中一凛,却没有回话。

    红衣女子也平静说道:“在我道门圣地元丰山之中,门内弟子俱是天赋不凡的苗子,而所学亦是仙家传承,有着长辈指点,有着宗门栽培,门内诸般天材地宝,应有尽有……”

    停顿了一下,红衣女子看向苏庭,说道:“可是能够修成这样本事的,也仍是寥寥无几。”

    苏庭嘿了声,道:“这就代表苏某人,比你道门圣地的弟子,显然更为出色了。”

    红衣女子没有否认,点头道:“作为一个散学修道人,你有这个本事,确实是十分出色。但是,你凭什么会比道门圣地的弟子,更为出色?”

    苏庭挥手道:“苏某人凭什么不能比道门圣地的弟子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