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笑了一声,往前走去,走出门外,来到院落,方是止步,负手而立,悠悠说道:“细水长流,怎好竭泽而渔?”

    苏庭闻言,心中便已明白,国师意有所指,指的是下一次盛会,下下次盛会。

    “我司天监的盛会,是要聚敛天下之中,年轻一辈的散学修士,一来便于登记造册,日后便于管理,二来可以将这些修行人的诸般讯息,各种本领,俱都记下,日后若有需要,调出记载,便有迹可循,有法可依,便是降服也能简单一些。”

    国师这般说来。

    但苏庭听出他话中仍有未尽之言。

    想来是盛会魁首所获的葫芦,还潜藏着什么隐秘。

    但这隐秘,元丰山都不知晓,只是略有猜测,守正道门命司天监举办盛会,暗中另有想法,绝不仅是表面上那点儿念头。

    “每逢盛会,聚来天下散修,其中便不乏犯罪作恶之辈。”

    国师说道:“他们有些本身就是恶类,偶然得遇机缘,修得法门,故而为所欲为。但也有一些,骤然修行有成,自觉凌驾众生,行事张狂,无有顾忌,便容易触犯大周律法……这些人当中,有些已被通缉,有些则未有通缉,但司天监也都查知了他们的罪责。”

    “正如你所言,司天监对于修行人而言,便如官府,既然知晓这些罪恶之辈,便有责任让他们伏法。”

    “只是,盛会就是盛会,以后还要举办,不能做得太明白。”

    “否则,下一次盛会,便有许多人,不敢来了,那便没什么趣味了。”

    国师微微一笑,看向苏庭,道:“需要借刀杀人。”

    苏庭摸着下巴,一时没有回话。

    司天监这次盛会,让个各方修道人互相争斗,难免生出摩擦,便算是埋下原因?

    事后出现杀戮,就算当真传了出去,便也只当是双方在盛会之中有所冲突,有了个原因,不会让人怀疑到司天监的头上。

    “如果,大周年轻一辈里,本领最高的这几人……就是罪犯呢?”

    苏庭忽然问道:“总不至于让我们自己杀自己?”

    国师淡然道:“固元丹的秘方,是本门独有,内中添多一种剧毒,谁又能发觉?而且,毒发之日,在三月之后,两年之内,而毒发之前,没有征兆,谁又能猜得到是司天监的手段?”

    他看向苏庭,笑着道:“毕竟不是每个罪犯都会成为盛会前列的人物,所以死的不一定是盛会前十的人物,并不算显眼……历代以来,也就只有两个夺得盛会魁首的,毒发身亡而已。”

    他笑意吟吟,不怀好意。

    苏庭脸色僵了一下,难看至极,而在心中,仿佛奔腾过一万匹高头大马。

    第二六四章 国师想要提了裤子不认账?

    “你要谨记。”

    国师说道:“你们作为大周年轻一代中,除却仙宗道派之外,最为出色的年轻俊彦,日后行事,务必要有自知之明。今日让你们去杀这些穷凶极恶之辈,便是让你们心中有所警惕,日后不要落到了如他们一样的下场,被我司天监所灭……”

    苏庭闻言,顿时不满,说道:“这话你跟那几个说过了就成,咱们都是自家人,同辈的兄弟,你跟我说这些场面话干什么?我在落越郡可都是奉公守法的,方庆一直对我十分夸赞,当地雷神庙的庙祝松老将我视如己出,后来去了坎凌,坎凌县令还经常接见我,夸我安分守己,没有为非作歹,你不该跟我说这些场面话的。”

    国师呵呵笑了一声,道:“自从落越郡那个捕头来到了京城,经过朝中官员,上禀司天监后,我司天监里就有你的名字,云迹道人亲去探访……你那点儿破事,谁不知道?若不是念着你出手情有可原,我就算不能杀你,也得把你绑起来,去元丰山问罪。”

    苏庭翻了个白眼。

    小精灵就躲在后头,听得心花怒放,几乎就要拍手称快。

    “行了,我好歹也算是半个官家的人了,过去的事提它干什么?”

    苏庭看了过来,问道:“这次让我杀谁?”

    国师说道:“原本给你准备了好些个,但你既然闭关了一段时间,就给你换了两个。”

    苏庭心中欢喜,暗道:“果然躲了一躲,是有好处的,杀人都能杀少两个,我苏某人一向就不是好斗的人。”

    国师缓缓说道:“鉴于你在闭关修行,想来道行会高两分,原本给你准备的三个上人,以及五个凝法修士,让我撤下了,现在给你留了两个上人。”

    苏庭听得高兴,笑道:“多谢师兄,还是师兄顾念兄弟之情。”

    国师听了十分受用,旋即说道:“之前三个上人,都在四重天的道行,现在两个,则都是五重天的本领。”

    “好好好……”

    苏庭随口应了两声,然后怔了下,骂道:“好个屁啊!我才四重天的道行,你让我去找人家五重天道行的恶类斗法?而且一次还两个?你当这是好事成双啊?”

    国师深以为然,点头道:“除恶即是行善,这是两桩大善事。”

    说着,不待苏庭再次开口,他拍了拍苏庭的肩头,道:“你既然是盛会魁首,总该担起责任,而且你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不会输给五重天的人物。”

    “不会输也不代表稳赢好吧?”

    苏庭恼怒道:“在盛会上面,我有恃无恐,还不是仗着死不了?这次可真是要打生打死的!苏某人就算本领再大,也绝不冒险!”

    这话倒不是为了讨价还价故意说的,而是他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非必要,绝不冒险。

    就算冒险,也在死不了的前提下。

    盛会归盛会,总归是死不了。

    但这次是生死之争,谁知道人家还有没有保命的本事,压箱底的令牌?

    最最重要的是,他刚刚炼制斩仙飞刀,将神刀沉入葫芦当中,正在温养的期间,不能运使神刀,否则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