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为鲁击的男子,已是逃远了。

    他一路北行,但出于谨慎,也不敢往京城所在的西北方向,如此径直前往京城,只怕要遇到截杀。

    他往北而行,而在途中,经过两座城池,却也不敢停留。

    他并不能确定,白乡城的这些谋划,是否已经暗中渗透到了周边城池。

    他继续往北走了两日,才算稍微有些安心,但估算着此去京城,路途仍然遥远,思虑之下,终究还是以官家中人的身份,寻得当地的官府,报知此事。

    当地县官,对他并不如何信任,也不觉得当今世上,还有什么造反的逆徒……但他报知的事情,涉及谋反,非同小可,终究没有怠慢,而是将此事报了上去。

    “白乡城意图谋反,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鲁某本已伏诛,幸得海外神仙搭救,方能存活下来,苟活残喘至今。”

    “海外神仙?”

    这县官怔了半晌,看向鲁击的目光,显得十分古怪,仿佛看着一个疯病之人。

    鲁击只是苦笑,却不知如何解释。

    神仙之说,世人皆知,但司天监把控之下,俗世凡人真正见过修道人施展本领的,仍是不多。

    而经过司天监数百年的守护,久而久之,世人对于神仙之说,多也视作虚无缥缈之事。

    若非亲眼所见,着实难以置信。

    “海外神仙?”

    这时,忽有一个道人从门口走来,问道:“什么样的海外神仙?”

    鲁击怔了一下,看向这道人。

    道人施了一礼,道:“贫道原是京城司天监的道人,从六品官职,路经此地,适才接了消息,来此探查。”

    鲁击忙是还礼,也猜测这是一位神仙中人,低声道:“那是一位少年人,肩上站着一只青鸟,臂上缠着一条白蛇,气度不凡,本领神妙无穷……”

    听到这里,那道人心中隐约有些猜测,心中暗道:“一只青鸟,一条白蛇,又是少年人,莫不是近来在中土已销声匿迹的大牛道人?他自诛杀天岭老人之后,声名显赫,此后便再无声息,如何成了海外神仙?莫不是之前出海去了,如今刚从海外归来?”

    苏庭出海,经过边缘海岛,见过那里司天监的主事人。

    关于苏庭在海上的消息,司天监并非全然不知,只是这道人未有阳神的境界,不属上层行列,故而还不大清楚。

    “道长……道长……”

    听得鲁击呼唤,这道人才醒悟过来,告了声罪,道声失礼,旋即又问道:“劳烦兄台,将那少年人的面貌,说过的话,谈吐风格,细细与贫道说上一遍。”

    鲁击听得讶异,但也不敢隐瞒,只是照实说来。

    道人听了半晌,大致可以确认,那个自称神君的少年,应当便是前些时日名声显赫的苏神君。

    “果然是他,不过他这人竟然会插手凡俗武者之间的事情。”

    道人略感讶异,但也可以断定,鲁击所言并无差错,心中又道:“这鲁击所言不差,那么逃生之事也不假,那白乡城谋反之事未必是假……怎么白乡城之中意图谋反,驻守白乡城道观的顾师兄,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他心中凛然,不敢有所怠慢,也不敢轻易前往白乡城探查,立时取出信物,传讯于京城司天监。

    第五零六章 此神像非彼神像!

    落越郡。

    雷神庙。

    这里仍是香火鼎盛。

    但门前近来养了一头大狗,通体金毛,淡黑斑纹,色如老虎,神态凶猛。

    庙祝青平解释,这一头大犬,受天上星宿之一娄金狗附身,有降妖伏魔之力,暂居雷神庙,震慑落越郡鬼邪。

    “落越郡有个屁的鬼邪,这神棍年纪不大,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不低。”

    那大狗趴在门前,百无聊赖,它原是一头凶猛大虎,如今屈居为犬,堪称受尽屈辱。

    自从当初那个号称大牛道人的少年,给它施了法门,便将它变成了一头大狗。

    看着过往的行人以及神庙信徒,它心中颇痒,好想上去一爪,扑倒两三个,就地啃上几口。

    但那少年说过,它若敢伤人,便要受罚。

    而且它也知晓,里头那个神棍,定然受了大牛道人的指点,能够克制得住它。

    眼下只能等侯,它近来受到神庙熏陶,隐约有些道行的进益,兴许道行再进一步,便不是寻常精怪可比……里头那神棍断然不是对手。

    它怀疑自身被那名为大牛道人的少年,暗中种下了什么痕迹。

    只要道行再进一步,或许便可以察觉那个少年的痕迹,从而躲避。

    而且,临行之前,定要把那叫做青平的神棍给一口吃了,一报近日受辱之仇。

    日后修行有成,成为一方大妖,必要寻得那个少年,报仇雪恨!

    “吃饭了。”

    就在这时,它耳边听到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