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这片土地,如同陷入了永久的黑暗。

    这里无比混乱,便连官府也逐渐无法压制。

    杀人的事情,每日都有,为了一块红薯,便可以引发出血案来。

    隐约有人开始鼓动,渐渐挑起人心的怨愤。

    那是对于朝廷的怨愤。

    这片大地上的百姓,几乎已成饿鬼,如同暴民。

    有理智的人,有坚守的人,多数已经被打死了,而剩下的人,能够继续坚持的,也无法去管这乱象纷呈的诸般恶事了。

    “天气变了,早上又下了细雨,气候转冷,寒气入骨,不知要冻死多少人。”

    “就算没有这场雨,也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朝廷的粮食怎么还没有运过来?”

    “层层阻碍,难以落实,这腐朽的官场啊……”

    “我昨天抓了一个,他饿疯了眼,吃了一个孩子……天灾之后,好像人变成了鬼。”

    “您可否想过,这是天机?”

    “什么?”

    “大周如此腐朽,此处灾民无数,那些为官之人,还在剥削赈灾的款项,只怕是老天爷在惩戒这腐朽的大周朝廷,便是要这片大地上的人,去掀翻这个已经烂透了的朝廷。”

    “你胡说什么?”

    “白乡城的城主,已经起兵造反,要让这天下成为朗朗乾坤!”

    “我……”

    “你是此处的父母官,也是有名的清官,看着这些百姓,你便不心痛么?”

    那年轻人说道:“若要帮他们,便要为他们,为后辈们,洗出一片新的天下。”

    倘如苏庭在此,便可看得出来。

    此人不是旁人,赫然是曾经坎凌县令的家中的仆从,因苏庭缘故而脱离奴籍的丁言。

    而在他面前,一位花甲老者,面色变了又变。

    “大人!”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满面惊喜之色。

    那花甲老者斥道:“什么事情?”

    那下人磕磕巴巴道:“神仙……神仙显灵了啊……”

    花甲老者怔了一下。

    而丁言心中,忽然一凛,神色变幻不定。

    ……

    云空之上。

    “这……”

    “他怎么敢?”

    谢长老与邱长老对视了眼,心中蓦地一震。

    这个苏庭,终究还是不愿安分,竟然把生机洒入了大地之下。

    守正道门怕是不会轻易饶过此事。

    “多谢了。”

    苏庭平静道:“你也是个好人。”

    他运用的是造化会元天雷光,在毁灭之中蕴藏生机,故而可以让许多草木焕发生机。

    如此,大地上的人,便有了果实,也就有了食物,便不会再如这样的惨状。

    齐宣看出来了,所以称苏庭是好人。

    但适才齐宣也察觉了苏庭雷霆中的生机,故而配合了一把。

    所以苏庭称齐宣也是好人。

    “我只是稍微助你一把,但不如你这般胆大……让我亲自出手,我也是不敢的。”

    齐宣低沉道:“干涉人间灾事,是守正道门的大忌,甚至会让天庭治罪,不过,你与我此次是‘无心之失’,仅是因为斗法的缘故,无意间波及大地,又不曾造成太大的死伤,加上你我此番争斗,象征着两家仙宗,倒也足以抗下罪名。”

    苏庭往下看了一眼,说道:“守正道门的罪名我不担心,只是不愿元丰山难为罢了,但此事让你先秦山海界一块儿担了,便也算不错。”

    说着,苏庭稍微摆手,道:“也罢,就算你还了我人情。”

    齐宣怔了一下,皱眉道:“我何时欠了你的人情?”

    苏庭平静道:“因为我杀了齐岳。”

    齐宣沉凝道:“你承认你杀了本门的大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