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的天眼,不亚于任何道玄仙翁这等人物的仙眼。

    一般情况下,除非苏关儿躲藏在某处,竭力收敛,纹丝不动,否则,便难以躲过他的天眼。

    他扫了一遍,未有在京城寻出半点魔气,倒是看出了南山寺愁云惨淡,以及司天监的欢欣鼓舞。

    至于南山寺庭前空地所在,已经有千余佛门弟子,盘膝而坐,静静听讲。

    明世法王位于前方,面向千余佛门弟子,口中诵念佛经,字字如珠玉,清澈有声,印入心间,使人豁然开朗。

    诸多佛门弟子,听得如痴如醉,沉浸在佛门经义当中。

    苏庭在高空之上听了许久,他虽是道门的仙家,但是对于佛门禅音,却也听得许多玄妙之处,稍微点头,暗道:“难怪这明世法王想要尝试修成佛门金身,他在某些层面的感悟,确实已经不浅……可惜还有不够圆融如意的地方,一生修行,终是落空。”

    以明世法王的佛法造诣,倘如可以静心打磨,再过三年五载,沉淀下来,或许便可以修成金身。

    可惜他当初不知为了什么,急了一些,未能修成金身,反而伤及根基,如今油尽灯枯。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当初那眉眼清澈,语气温和的佛门高僧,眼下已是垂垂老矣,气息萎靡,比寻常人老得还快许多……他语声虚弱,全凭佛法造诣,撑起自身所言,化作禅音,尽管声声入耳,印入心间,但却愈发显得虚弱不堪。

    正在此时,明世法王喘息了一下,讲法停顿了下来。

    身后的两个老僧,忙是上前搀扶。

    许多佛门弟子,还是沉浸在经义当中。

    但也有许多,骤然听到此处,前方禅音断绝,不禁醒转过来,再看明世法王如此虚弱,俱都神色复杂,以担忧为多。

    “不妨事。”

    明世法王喘息了声,说道:“一切均有命数,贫僧不能修成金身,也是定数,今日入灭,也是定数……日升日落,缘聚缘散,总有尽时,只盼残存时候,为你等讲法,扫清迷雾,增添修行。”

    他拍了拍身旁老僧的手掌,正要继续说话。

    然而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听得一声。

    “明世法王。”

    第九四二章 镜光所照!金莲帝气!

    “明世法王。”

    这个声音,平静淡然。

    这是个少年的声音,显得十分清澈。

    明世法王闻言,心中一震,顿时知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昔年的无敌神君,而今的幽冥真君,堂堂天仙之尊,统御各大仙宗,抵御魔道的人物……年岁半百,却已近真仙,当世最为杰出的人物之一。

    “真君?”

    明世法王左右看了看,却不见半点踪迹,颇是茫然。

    旁边两位老僧,看他神色迷茫,心中愈发苦涩,低声道:“师兄?”

    明世法王隐约明白了什么,方是笑道:“许是累了,你们容我闭目养神一会儿。”

    那两位老僧对视一眼,面露悲苦之色,无奈点头。

    在他们心中,明世法王这一次闭目养神,是否还能睁开双眼,却也未必了。

    ……

    高空之上。

    苏庭伸手引来明世法王之念。

    “拜见苏真君。”

    只见这和尚,面貌已是苍老,身形虚幻,朝着苏庭施了一礼。

    苏庭随手一抬,说道:“不必客气。”

    明世法王直起身子,看着苏庭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感慨之意,说道:“昔年与真君会面,受真君之命,绞灭中土魔患,宛如昨日一般……实则也才过十余年的光景,然而真君近乎真仙,更是成为抵御魔宗的主事之人,贫僧却比当年,愈发苍老,已是风烛残年,今日便熄。”

    苏庭见状,也略有些许叹息,说道:“十余年光景,对于仙神之辈,宛如昨日一般,对于常人而言,却是极为漫长的一段光景……你本是近乎仙佛的人物,可是这十多年的岁月,在你身上烙印下来的痕迹,却比常人更为沧桑,着实可叹。”

    明世法笑着说道:“世事自有定数,贫僧也看清了,倒是真君此来,莫不是听闻贫僧将要圆寂,故而来送贫僧一程?”

    苏庭点头说道:“之前便想见你一面,只是觉得来日方长,可是今次听闻你油尽灯枯,故而赶来此处,与你见上一面,说是送你一程,也未尝不可。”

    明世法王笑了声,说道:“如此说来,贫僧还真是荣幸。”

    他笑声之中,充满了些许古怪之意,也略有揶揄之态。

    他自问跟这位幽冥真君,没有多少交情可言,不过是当初受其差遣,诛灭中土魔患,出了些力罢了。

    真要论起来,司天监的那位国师,甚至新朝玄天部之主,跟这位天仙的交集,还要更多有几分。

    堂堂天仙,与他也无交情,如何对他这般看重,还亲自来送他一程?

    “真君有事,但请直言,却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