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华来到睿华身边,本是为了假扮他。但意外的是,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睿华明显开心了许多,身体也开始日渐好转。

    “我真羡慕你。”有一次,睿华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向往,“你会做很多事,去过很多地方,不像我,只能待在这里。”

    “你会出去的。”初华安慰他,“你是中山王,等你的身体好了,哪里都能去。”

    睿华却是苦笑,没有说话。

    即便如此,王太后对初华的态度也始终没有变化。她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充满厌恶。

    初华并不在乎她。服侍初华的暮珠性情宽和,跟初华说了不少中山国的事。周围的宫人都小心谨慎,跟初华最熟悉的暮珠新来没有几年,初华想问的事,一点也没有打听到。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离开王宫去京城的前一天,睿华突然对初华说,“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全都会告诉你。”

    ……

    初华躺在垫子上,望着黑黑的屋顶。

    父亲,母亲……她听说,睿华是王太后亲生的孩子,如果有那么一丝可能,自己真的和睿华真是一对双生子……初华使劲摇脑袋,王太后才不会是她的母亲!

    暮珠说得对,她不喜欢中山国,不喜欢王太后,不喜欢冯暨。

    但是睿华……

    “谁说我不乐意。”初华理直气壮,“我乐意得很。”

    太常承郭越回到府中,刚刚换下官服,家人就来禀报,说朔北王登门来访。

    “让他进来。”郭越没好气地说,让侍妾把官服挂好,自己坐到榻上。

    家人答应了出去,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元煜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见到郭越,微笑道:“舅父好闲情,这院子跟上回比起来,可愈发雅致了。”

    郭越看他一眼,哼道:“比不上朔北,能把人迷得几年不着家。”

    元煜笑笑,走到郭越面前,端正一礼:“外甥元煜,拜见舅父。”

    郭越虽然肚子里窝着火,但看到元煜如此,却是一丁点也发不出来了。郭越与妹妹郭婕妤,自幼相依为命。郭婕妤早早离世,只留下这一个儿子,郭越请了先帝的准,常常进宫探望元煜,也是因此,元煜跟这位舅父的情谊也比别人更深一些。

    “你啊……”他将元煜扶起,不知说什么好。

    虽然昨日在殿上已经见过,但如今在家中相对,到底不一样。郭越看着这个外甥,眉宇间英气朗朗,似乎仍然是当年那个来向他告别的少年郎。但仔细看,又觉得有许多地方不一样了,身形更健壮,目光更深,俨然已经能够配上朔北王的封号。

    郭越的眼睛有些湿润,深吸口气,道:“你去了这么多年也不回来,可知家中担心得紧?”

    元煜看着舅父两鬓的白发,心中亦是慨叹,却一笑:“这不是回来了么。”

    郭越瞪眼:“我话还没完。我早先跟你说的话都忘了么,现在回来做什么?”

    “外甥想舅父了。” 元煜仍笑,神色轻松,“叔父放心,外甥此番回来,是为了见太皇太后,更是为了见舅父。”

    “油嘴滑舌!”郭越骂道,脸上的笑容却绽到了眼底。

    甥舅二人见了面,各是高兴,郭越命厨中备宴,与元煜各叙长短。

    府中喜气洋洋。元煜的舅母杨氏,带了儿女们来与元煜相见。

    元煜上次来拜别,已经过了好几年,如今再看,表弟表妹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三个表弟,一个刚刚及冠,两个已经娶妇入仕;而两位表妹,一位已经嫁人,还有仍在闺中。

    郭珺今年十六岁,生得容貌端庄。因为母亲身体不好,一心侍奉,还未定下人家。元煜这位表兄,她只在小时候见过,只知是个响当当的皇子,贵不可言。如今相见,看到他俊朗出众,谈笑风生时又平易近人,不禁怦然心动。

    席间,杨氏问起元煜的婚事,元煜却笑笑,说自己忙碌奔波,还顾不上着落。

    杨氏和蔼道:“殿下离京多年,不仅舅父舅母,宫中的太皇太后亦一直将此事挂念,殿下该早日定下才是。”说着,瞥了郭珺一眼。

    郭珺看到了母亲的目光,娇羞低头,抿唇浅笑。

    “此番回来有何打算?”宴后,郭越与元煜在后院对饮,郭越道,“真的只是回来看看?”

    元煜颔首,道:“多年不曾回来,总该都有个交代。”

    “陛下那边如何?”

    “我只带了随侍,又无兵马。”

    “说的就是这个。”郭越皱眉:“你回京城来,连兵马也不带,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