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华点点头。

    “若说百戏,你来我们沙邑可是来对了,街上走一圈,到处都是。”

    “我看完了。”

    “看完了?”店家想了想,道,“其实最好看的是莫多都家的,他们会把小猫变成老虎,还会把美人扔到火了,过一会又从水里出来!”

    初华眼睛一亮。

    店家却道:“可惜你看不到的。”

    初华讶然:“为什么?”

    他笑笑:“莫多都名气大了,现在只去琉璃馆演百戏,那去处,没个几千上万钱,不让进啊。”

    初华眨眨眼,琉璃馆么?想起方才街上看到的那些女子们。

    太阳刚刚下山,一家卖成衣的铺子正准备打烊的时候,初华匆匆赶到。

    “要一套女装。”她对店家说。

    店家是个中原的妇人,看看初华,诧异地笑道,“这位公子,你要女装?”

    初华知道她想什么,也不解释,“你给我寻一套好些的来,我要买。”

    妇人看着也不多问,即刻去给她翻检。不多时,她拿出一套,道,“公子,这套如何,最时兴的联珠纹,大户里的女眷们都喜欢得很呢。”

    初华看了看,点点头,未几,却看到架上摆着一条裙子,藕色的丝绸,葳蕤生光,外面配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好似带着雾。

    “我要那条。”初华指着说。

    “那条?”妇人看看初华,委婉地说,“只怕贵得很……”

    话没说完,一只钱袋放在她面前。

    初华看着妇人发光的脸,道,“不光裙子,上衣、丝履、首饰,我都要,再给我梳个妆。”

    沙邑的夜晚,笙歌醉人,歌舞升平。

    街上一间间的酒楼伎馆热闹不已,不时有醉酒的人说着胡话,摇摇晃晃地笑闹经过。

    “咦?美人……”一个醉鬼刚被人扶着从酒楼里出来,瞅见一抹身影在街上走过,眼睛追寻着望去,旁人忙道,“别望了,别望了……”

    琉璃馆名不虚传,大街上,远远就能望见高挑的红灯。还未走近,车马和等候的从人,已经将道路两边都占满了。初华望了望那迎来送往的大门,停住脚步,未几,看向不远处的围墙。

    琉璃馆的后院里,侍女们来来往往,脚步匆匆,从庖厨中端出一盘又一盘的食物。乐伎们和舞伎们亦是忙得团团转,按着管事的吩咐,从这一场赶到那一场。

    “管事!南三厢里又来了客人,夫人叫你快些上酒菜!还有乐伎!”

    “知道了知道了!”管事急躁地说,看着来往不息的仆婢们,抱怨道,“她急我还急呢,人那么多,乐伎哪里够!”

    “不是前两日才新买了好几个么?”

    “早就用起来了,脸都还没认熟呢!真是,这会都找不到闲的……”

    初华无声地从一处隐蔽的墙角翻进来,拍拍手上的灰,再检查一下裙子,幸好,她功夫到家,没连累这身好衣裳。这可是她第一次穿这么贵这么漂亮的女装啊……心里想着,她四下里望了望,走到回廊下。

    那个莫多都的表演,应该就在那座几层高的搂里。男人来这个地方要给钱,不好混进来,女人就自然多了。初华看到几个侍婢端着盘子匆匆走过来,连忙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微微低着头,果然,这个地方,连侍婢也穿得漂漂亮亮的,她混在里面,没人觉得不寻常。

    不料,眼看着要到楼前,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喂,那个穿纱裙的,你是新来的玉枝么?”

    待得回头,却见一个乐伎打扮的女子匆匆走过来,“找你半天了,快到楼里去,客人要等得不耐烦啦!”说着,将一把箜篌塞到她的怀里。

    初华愣住,张张嘴,女子却不容她多说,拉着她快步朝楼里走去。

    才进入楼中,只觉光照陡然明亮。

    初华讶然,往四周望了望,只见金碧辉煌,四周的壁上立着花枝一般的灯树,地上丝毯铺地,软绵绵的,精致的屏风和家具,点缀四周。这楼中间空出,一层一层,厢房围绕。一楼宽阔的空当里,搭着台子,乐声欢快,看客众多。一个人穿着五彩缤纷的衣服,正在耍着把式,突然,从口中喷出火来,鼻孔冒出两道浓烟。众人纷纷叫好,抚掌喝彩。

    那人行个礼,这时,一阵烟雾腾起,散去后,那人却变作了一个美貌的女子,摆着婀娜的姿势,朝看客们抛媚眼。

    那大概就是莫多都家的人。初华睁大眼睛,正待细看,女子却扯着她的手不放,旁边全是人,初华不好施展功夫脱身,只得被她一直扯上四楼。